酒馆角落里,一个年轻散修小声问旁边的人:
“那谁啊?”
旁边的人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不知道名字。就知道她每年这个时候来,问同一个消息,然后走。有人说,她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去年有人在荒流古径那边见过她。当时那地方正好有空间暴动,别人都在往外跑,就她往里冲。”
年轻散修吸了口凉气。
“那她找到了吗?”
“不知道。”那人摇摇头,“反正她活着出来了。”
酒馆里安静了片刻。
风铃又响了一下,是风吹的。
老瘸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星尘雨......”他嘟囔着,“这玩意儿,落在身上,凉不凉啊?”
没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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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星古道深处,某个早已废弃的古老水道尽头。
苏砚靠着湿冷的岩壁,艰难地喘了口气。
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左臂从肩膀以下空空荡荡——那是三个月前,在一场与熔岩火虫的遭遇战中丢掉的。
但他还活着。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巧的玉盒。玉盒里,是三滴赤金色的液体,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赤阳星髓。
他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了。
“咳咳......”
他咳了几声,咳出的血沫里带着暗红色的细碎结晶。那是被火毒侵蚀太久的征兆。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找到了......洛清晚......你能活......了......”
他闭上眼,靠着岩壁,静静地等待。
等那不知何时会来的救援,或者,等死。
水道的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
苏砚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斗篷上沾满了星尘,腰间悬着一柄剑。
她在苏砚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苏砚愣住。
那张脸,比以前更冷,更瘦,眼底的疲惫更深。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冻着的星光。
“你......”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洛清晚蹲下身,看着他怀里那个玉盒。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和十年前一样冷:
“找这个,找了三年?”
苏砚点头。
“嗯。”
洛清晚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住苏砚的额头。
苏砚愣住了。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寂灭剑意,从他额头渗入,沿着经脉一路向下,将他体内盘踞了三年、早已根深蒂固的火毒,一丝一丝,强行剥离。
疼。
疼得他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有躲。
因为那剑意里,除了冰冷,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暖。
那暖意,在剥离火毒的同时,也在缓慢地修补着他破碎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
洛清晚收回手,站起身。
苏砚瘫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体内,那股折磨了他三年的灼痛,第一次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洛清晚。
洛清晚没有看他。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指尖,有一缕极淡的、暗红色的气息,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从他体内抽出的火毒。
她握了握拳,那缕气息被她吸入体内。
然后,她转身,朝水道外走去。
苏砚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洛......洛清晚!”
她脚步顿了顿。
苏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洛清晚没有回头。
“走。”她说,声音很轻,“这里要塌了。”
苏砚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黑暗的水道里。
走了很久,苏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你......怎么会来?”
洛清晚沉默了几息。
“路过。”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咳嗽起来,咳出最后一点残存的血沫。
“路过......好一个路过......”
他跟着那道灰色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黑暗。
水道尽头,有一丝微弱的光。
是星光。
真正的、来自星域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