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一半,撞上了萧晨。
萧晨的白衣上沾满了血迹——不是他的,是那六名面具人的。六具尸体倒在废墟里,死状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致命伤在咽喉,一道极细的剑痕。
萧晨的脸色白得像纸,气息虚浮得几乎感知不到。但他站得很直,看见洛清晚,只是点了点头。
“成了?”
“成了。”
“走。”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并肩,朝着废墟边缘狂奔。
身后,崩塌的巨响越来越近。巨大的骨骼砸落下来,溅起漫天尘埃。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能量在空气中疯狂乱窜,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死光。
他们跑过那片肋骨森林,跑过那些倒塌的建筑,跑过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板。终于,前方出现了那道熟悉的、正在剧烈扭曲的血色裂隙。
萧晨一把抓住洛清晚的胳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甩向裂隙!
“你——”
洛清晚的话还没出口,人已被扔进裂隙。她回头,只看见萧晨站在裂隙边缘,背对着崩塌的废墟,朝她挥了挥手。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洛清晚读懂了那口型:
“走你的路。”
下一瞬,裂隙合拢。
黑暗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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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星尘(十年后)
十年后。
碎星礁,老瘸子酒馆。
酒馆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劣质麦酒、汗臭、还有角落里那几盆半死不活的发光苔藓散发出的霉味。客人稀稀落落,几个散修缩在角落,压低声音聊着最近的传闻。
“听说了吗?玄天宗执法殿那位赵副殿主,死了。”
“废话,这事谁不知道?三年前就传遍了。据说是被人一剑刺穿心脉,死在自己闭关的密室里,连阵法都没触发。”
“凶手呢?”
“没抓到。有人说是个女剑修,修为不高,但剑法邪门得很。也有人说根本不是人干的,是因果报应。”
“呸,你这话敢当着玄天宗的人说?”
“我又不傻。”
角落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酒馆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一下。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清瘦,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腰间悬着一柄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
酒馆里的声音,不知为何,都低了下去。
那人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老瘸子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那人身上转了转,又落在那柄剑上。他咧开嘴,露出几颗黄牙。
“老规矩?”
“嗯。”
老瘸子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油纸包,推过去。纸包里是一叠泛黄的纸,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人接过,随手翻了翻,然后收起。
“人还没找到?”
老瘸子摇头。
“没。熔星古道那边,三年前又暴动过一次,死了不少人。你那朋友......凶多吉少。”
那人沉默了几息。
“茶钱。”
她放下几枚灵石,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风铃又响了一下。
酒馆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细密的星尘雨。灰白色的尘埃从虚空中缓缓飘落,在暗淡的星光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那人站在门内,看着那片星尘,很久没有动。
老瘸子忽然开口:
“姑娘,有些事,该放就放吧。活着的人,总得往前走。”
那人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上的凹痕——那道磨了十年的凹痕。
然后,她掀开门帘,走入那片星尘雨中。
灰白色的背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茫茫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