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贵宾别院内。
青棘重伤在地,就只有薄旬一个人心善,蹲在一旁在为他处理伤口。
其余众人全都围在宽大的软床周围,看着床上自归来后一直昏迷不醒的汀藻两小只分身。
陈砚看向薄旬,催促道:“你快别管他了,先来看下这两个小东西,怎么睡到现在还没醒。”
此时灵芝愈还和一众尊者在万木林廷,别院之内,也就属薄旬还算懂点医术。
薄旬低头看了眼地上凄惨的青棘,实在不忍心撒手不管。
这群人也太偏心了。
薄旬不耐烦道:“都说没事了,这一会儿都检查三遍了,就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而已,过会儿自然就醒了。”
陈砚仍不放心道:“你确定吗?”
薄旬点头道: “自然确定。”
陈砚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就在这时,地上的青棘勉强睁开双眼,虚弱道:
“你们快走,巡查队很快就会顺着地道搜过来,再不走谁都跑不了。我还能替你们挡下第一波追兵。”
他说着便想挣扎起身,奈何伤势太重,稍稍一动,便又重重躺回地上。
陈砚见状摆手道:“好好歇着吧,你少说点话,比什么都强。”
但青棘说的也不无道理,确实该早做安排。
“婉晴姐,你带着温义,先走地道离开。”
温义可是他回京后的丹书铁券,可得保护好了。
按照婉晴的性格,自然是不愿丢下苏梦娘离开的,可眼下母子好不容易团聚,她又不能让儿子身陷险境,只得点头答应。
还有青棘,也得想办法送出去。现在整个灵汇谷都在搜捕他,把他留在别院风险太大。况且他两位兄长的兵马应该快要赶到,正好让他在谷外接应下。
随后陈砚又看向床上的两小只。
这俩要不也一并带走?
这可是汀藻仅存的分身了,要是这俩再没了,汀藻可就彻底没活了。
然后陈砚的视线就落在,床头那只精致小木箱上。
这是汀藻多年潜伏灵汇谷攒下的全部积蓄,搬入别院时特意一并带了回来,平日里看得极重,整天宝贝兮兮的谁都不给碰。
那就一起给她带走好了。
可他的手才刚碰到箱子......
扑通!扑通!
刚刚还在昏迷的两小只猛地齐齐坐起身,满脸警惕的瞪着陈砚,齐声凶道:“你干什么动我们的钱!”
陈砚当场愣住,心里直呼离谱。
早知道这钱箱是机关,他根本不用白担心半天。
陈砚立刻松手,安抚道:“不动不动,我不碰行了吧。”
说完,拿起小勺递水过去:“刚睡醒,来先洗把脸,要不要吃点东西?”
两小只齐齐摇头,小脸依旧惊惧未消。
陈砚是有心想问下,小小只在归根大殿究竟看到了什么。
但又怕刺激到她们,再给吓晕过去。
酝酿半天,还是问出了口:“所以,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这话一出,两小只身子一软,作势就要晕倒。
陈砚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就要去抱钱箱。
两小只瞬间清醒,齐齐摇头道:“我看不清…… 认不出那个人是谁。”
陈砚心头一沉。
汀藻在灵汇谷潜伏这么多年,谷内人物她几乎全都认得。
若是连她都认不出来,那会是谁呢?
“不是认不出,而是......怪物”
两小只身子微微发抖,你一言我一语,拼拼凑凑,把小小只看到的画面一点点复述出来。
零碎的画面、拼接的躯体……一点点复述完整。
庭内顿时一静。
“魔族?!”
陈砚和薄旬异口同声说道。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又齐齐摇头,温岑除非脑壳崩了,才会在万木林廷饲养魔族。
魔族作为天下各族共同的敌人,稍有沾染,便会成为天下之敌。
温岑既然想掌控林族,就不可能这么蠢。
那会是什么呢?
众人依旧没有思绪。
就在这时!
两小只突然惊恐尖叫道:“啊!你不要过来啊!”
屋内众人齐齐一愣,这是怎么了?
四周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
“啊!你不要过来啊!”小小只惊恐尖叫道。
小小只望着眼前那头扭曲变异的怪物步步逼近,吓得浑身颤抖,小小的身子在大殿之内慌乱奔逃。
此处便是归根大殿的主殿,对于手掌大小的汀藻而言,空间算的上是十分开阔了。
可单单那具盘踞大殿中央的怪物,仅仅只是席地而坐,头顶便快要蹭到大殿的顶端。
若是站起身来,怕是直接就能把殿顶撞出一个窟窿。
按理来说,小小只汀藻身形渺小,想要躲开这么一头庞然大物本该轻而易举。
可奈何,怪物躯体之上,密密麻麻生长着无数根须,根须从它躯体各处垂落蔓延,顺着大殿之间缓缓蠕动游走。
无论小小只如何辗转腾挪,始终逃不开根须布下的天罗地网。
怪物并也没打算伤害小小只的意思,每当根须擦到小小只,便轻轻一拨,把她调转方向,逼得她只能继续奔逃。
同时更多根须四下舒展,去提前堵截小小只的逃跑路线。
它还会微微俯身,扒拉散落几件器物丢在地上,试图引诱小小只往那边去躲。
可小小只满眼都是对眼前怪物的恐惧,只顾拼了命躲闪。可任凭她用尽浑身解数,那些蠕动的根须总能提前一步封死去路。
就在怪物的根须再度卷住小小只之时,屋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怪物似是很害怕屋外之人,它急忙用根须捞过散落在地的一只木盒,一把将惊慌失措的小小只兜入盒内,咔嗒一声,合上盒盖。
房门应声被推开,温岑和竹策相继迈步走入屋内。
“底下报来消息,说这边出现鼠患,我过来看看,你此处可受波及?” 温岑开口问道。
“无事。” 竹策沉声答道。
温岑微微点头,道:“方才押送来的一众叛乱之人,应当足够你用上许久了。今日家主大选生出大乱,恐怕还要再推迟数日。”
竹策皱眉问道:“可是我那师父师伯所为?”
温岑摇头道:“应当不是。竹沅尊者今日才刚刚入谷。自我掌权之后,灵汇谷除去心腹之人,向来只进不出,菟丝藤情报网络又握在我们手中,消息根本传不出去。况且家主大选是我定下的日子,他们仓促赶来,断想不出这般周密的谋划。”
竹策缓缓点头:“那就先把他们尽数扣在谷内。待到我们彻底掌控七脉,便再无人能够阻拦我们了。”
温岑开口道:“不过,叛贼潜入的地下密道已经找到,此刻应当快要查出眉目。这一回,务必斩草除根。”
温岑说话间,目光落向大殿中央那尊庞然怪物,豁然笑道:“我儿,我必会把你塑造成世间最强的存在。”
话音落下,他重重一拍手掌。
下一瞬!
那庞大怪物身躯飞速收缩,转瞬之间,化作模样痴傻的温秾。
温秾呆坐在原地,对着温岑呵呵地傻笑。
温岑心中快意,转身迈步走出大殿。
待到温岑的身影彻底离去,殿内只剩二人。
竹策看向温秾,缓缓伸出手掌:“拿出来吧。”
温秾一脸痴傻,依旧傻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竹策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我让你拿出来!”
温秾吓得脖子一缩,慌慌张张从屁股底下摸出那只木盒,递到竹策手中。
竹策接过木盒,缓缓掀开盒盖......
盒内空空如也。
竹策把整间大殿仔细环视一圈,地面墙角都查看一遍,找不出什么异样,才转身离开大殿。
大殿重归寂静。
过了片刻,温秾才小心翼翼撑开手掌,将小小只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