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晏隗身上没有伤,心里却惊魂未定。
只因那突然出现的蒙面人,是从他背后出来的!
背后有人出现,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这简直太可怕!
倘若那蒙面人存心偷袭,他此时还有命在?
那蒙面人会是谁呢?
南宫伊被蒙面人扛在肩上一路狂奔,却并未慌张。
只因被蒙面人拖进怀中的一刹那,她看到了蒙面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军人独有的、坚毅沉稳的眼睛。
南宫伊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身份——武耀光!
武耀光为何会在生死关头及时出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南宫伊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又逃过一劫。
武耀光孔武有力,抗着南宫伊一路飞檐走壁,跨街穿巷,最后进了将军府。
他把南宫伊放进客房,察看她背后伤势,发现衣服上已洇出一滩血迹,便取了伤药,放在南宫伊面前,犹豫着说:“我知道男女有别,但我府内没有侍女,只能我亲自帮你上药了。”
南宫伊摇头拒绝:“不必了,劳烦取一面大一点的镜子来,我自己可以解决。”
武耀光依言取了一面大镜子来,放在了南宫伊面前,关门退了出去。
南宫伊关好窗户,插上门闩,这才脱下上衣,将背部对着镜子,扭头从镜子中查看伤势。
伤口深度仅三分,算是很轻的小伤,但位置正对准心脏,倘若再深上几分,怕是小命就交代了!
她把手伸到背后,按照镜子中映出的伤口位置,用棉签蘸了伤药轻轻涂匀,贴好纱布,然后重新穿上衣服,整理了发型衣装,便打开门准备离去。
她实在很担心叶寒声。
对付天魔六丑时,处境过于危险,迫于无奈,才让桃夭夭带走了叶寒声,此时越想越觉得后悔。
桃夭夭本就对叶寒声不怀好意,桃灼灼又总想杀死叶寒声,她们姐妹俩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叶寒声在她们手中多待一会儿,就多几分危险。
南宫伊刚打开门,就见武耀光在门外一脸担忧地踱来踱去。
“谢谢你救我,我要走了!”
“哪儿都别去,我这将军府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武耀光拦住了她。
南宫伊轻蹙秀眉:“我有要事,不得不走!”
“刘玉谨已经知道你还活着,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只要离开将军府的门,活不过今夜!”
“是死是活我已经顾不上了,我必须要走。”南宫伊伸手去拨武耀光,却没有拨动。
武耀光望着她,目光透着些许古怪:“你急着要走,是因为担心叶寒声?”
“你怎么知道?”南宫伊十分诧异。
“我当然知道!他为你做饭,为你画美人图,带你放纸鸢,然后被北窟二妖捉走,你一路跟踪,想救他,却遇上了天魔六丑……你怕他被害死,就让桃夭夭把他带走,如今自己脱险了,就开始担心他的安危了,我说得没错吧?”
南宫伊眼睛瞪得溜圆:“你居然什么都知道?你一直在跟踪我?”
武耀光发出一声讥诮的笑:“哼,别忘了,我是刘玉谨的人,我们的眼线遍布神都城,否则,你以为北窟二妖和天魔六丑会那么快找到你?”
南宫伊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讥讽:“刘玉谨想方设法要杀我,你却出手救我,岂非故意跟他作对?”
“哈!你想多了!我并不是要跟刘千岁作对,”武耀光的神情透着几分不可琢磨,“我只不过是见色起意、怜香惜玉,你懂了吗?”
南宫伊狐疑地瞧着他。
原以为他古板深沉,没想到连“见色起意”这种词他都能说得出来?看来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好了,你乖乖留在这里给我当厨娘,我知道北窟二妖藏在哪里,这就去找她们要人!”
“你?你真的会帮我救出叶寒声吗?”南宫伊有点不敢相信。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面对武耀光的质问,南宫伊有点无言以对。
或许,应该信任他一次……
武耀光看着南宫伊犹豫的神情,轻叹一声,补了一句:“锅里炖了参杞乌鸡汤,记得看看火,别熬干了!炖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走了出去。
南宫伊瞧着他的背影,神情有些惊愕。
他居然还会炖汤?
要说也是,他都会擀面条包饺子了,炖个汤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是,他真的能把叶寒声救出来吗?
南宫伊心事重重地来到厨房,揭开锅盖看了一下锅里的汤,浓浓的白汤在翻滚,乌鸡肉的香气直扑口鼻,让人垂涎三尺。
她又拨了拨灶下的柴火,让火焰更小更持久,好把鸡肉熬得更软烂一些。
鸡汤炖好,她盛了一碗,漫不经心地喝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惦记叶寒声,一会儿又惦记师兄师姐。
“叶寒声的毒化解了没有?桃夭夭有没有再调戏他?桃灼灼有没有再偷袭他?”
“我自己躲在这里,也不知道师兄师姐会不会有危险?他们武功虽然不错,但也绝对不是哀牢八愁的对手……”
“都快一个时辰了,武耀光怎么还不回来?”
等待的滋味总是分外煎熬,南宫伊越等越心焦如焚,鸡汤喝在口中竟是毫无滋味。
又过一个时辰,武耀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肩膀上插着一支桃花镖,伤口处的黑衣已被血液洇透。
南宫伊满怀期待地看向他的身后,却发现他只是一个人回来,身后并无叶寒声,她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
“他呢?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好得很!”
“那他人呢?怎么没有跟你回来?”
武耀光皱眉:“他又不是女人,难道也要我扛着他回来么?”
南宫伊还想询问,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响,似乎是一辆马车跑进了院子,她掀开门帘查看,只见两名士兵从车上扶下叶寒声,扶着他走了进来。
南宫伊提到咽喉的心噗地落进了肚子里。
她赶紧拉着叶寒声坐在椅子上,询问他蝎麻针的毒解了没有,桃夭夭和桃灼灼有没有虐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