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阶听雪
雪落无声。
漫山落雪,没有呼啸寒风,只是轻飘飘、静悄悄地落。落在废弃道院的青石板阶上,落在断墙残存的瓦当缝隙,落在枯竹弯折的枝桠。
石阶层层叠叠,被经年的湿气养出厚苔,苍青的苔,覆上一层新雪,青白交织,像一幅淡墨未干的画。院门半掩,朽坏的木门上悬着残破竹帘,帘穗冻硬,垂落不动。
院内空无一人。
蒲团蒙了厚雪,炉子里早已冷透,香灰凝在炉底,经年不散。
雪继续落,一点点填平院中的凹陷,掩去往日人迹。世间所有喧嚣都被这层白雪隔在山外,听不见车马,听不见人语,连飞鸟都寻了深林藏匿,天地间只剩下落雪的微响。
不是寒苦,是清寂。
不必有道人静坐,不必有丹火长明。这一方小院,独自守着漫天落雪,听雪落苔阶,听雪覆残垣。
雪来便接纳,雪融也不挽留。
待来日春至,雪水消融,苔草又会重新漫上石阶,一切安静循环,无声无息。
雪来过,又离去,不留执念,不记归期。
山野本自寂静,雪只是恰好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