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一片安静,众人互相警惕地看着周围。
李贤背靠石台边缘的石柱,目光扫过一众陌生面孔,看来这些人是其他国家势力的。
后背一阵发凉,感觉自己被人暗中盯上了。
灵气悄然向外试探,却什么都探查不到,可那道被窥探的感觉能清晰感知得到。
身旁的沈清秋脑袋微微偏转,目光望向大殿,两道神识相撞。
下一刻,李贤那股感觉消失了。
沈清秋体内被强行压制的伤势被牵动,经脉旧伤一阵阵针扎般刺痛,她外表不动声色,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李贤转头看向她。
“方才怎么回事?”
“方才感觉大殿那边有人盯着我们。”沈清秋指着大殿方向。
李贤没有接话,视线朝漆黑大殿方向看去,殿门紧闭,看不出半点异样,但他相信沈清秋的感觉。
石台上其余几拨人马也隐约感知到不对劲,纷纷抬首望向高空大殿,有人向前挪动两步,手掌按在刀柄之上。
十几息死寂过后。
大殿厚重殿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透出柔和微光,一道轮廓朦胧、如同凝聚的白雾般的人影立在门后。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响彻整片石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吾之传承,便在此殿之中,入殿者,自行挑选机缘,吾将择最有缘之人,授以衣钵。”
话音落下,殿门再度敞开几分,浓稠的白雾状灵气源源不断从殿门奔涌而出。
石台上众人呼吸骤然粗重,毫不掩饰脸上的贪婪。
左侧青袍三人彼此对视,年长之人低声交代两句,三人迈步冲向石阶。
右侧那四人身形齐动,争先恐后向上狂奔。
几名零散独行修士紧随其后,谁也不愿落后他人,丢失机缘。
先前已经在石阶上攀爬的人影,也加快脚步,深怕错过了机缘。
李贤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沈清秋同样没有挪动半步。
周遭接连响起几声极短促、转瞬消散的惨哼,很快归于死寂,那么多人冲进大殿,至今无一人踏出。
旁边一名独自伫立的年轻修士忍不住开口:“阁下,你不进去?”
李贤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年轻人讪讪挠头,也转身冲向石阶。
片刻功夫,石台上大半人已经走空,只剩下李贤、沈清秋,还有寥寥两三个还在犹豫不决的修士。
“走。”李贤转身,朝着石台侧边绕行。
“去哪里?”
“去偏殿。”
沈清秋紧随在后,二人顺着大殿外围的古老廊道前行,廊道两侧分布数间半掩的偏殿,门上刻满古朴纹路,门缝溢出的灵气浓度,比秘境外围高出三四倍。
李贤推开第一间偏殿大门,老旧门轴发出吱呀刺耳声响。
殿内空间不大,三丈见方,墙壁嵌满石格,格子之中摆放玉瓶、高阶灵石、残破法器、泛黄竹简,还有各色奇异矿石,宝物源源不断向外散逸灵气。
李贤上前拿起一卷竹简,字迹斑驳晦涩,难以辨识,随手放下。又捏起一块灵石,品级远超秘境外围所得。
“师父。“李贤心神向内呼唤玉佩。
“老夫在。“玄清子神识传来。
“这偏殿之内所有器物,有没有沾染正殿那道传承的凶险气息?”
玄清子静默片刻,便神魂向外探查。
“这些都没有问题,其中还有治疗你父亲的弹药。“
李贤不再犹豫,伸手便要收纳宝物,随即想起玄清子从前提过,这枚玉佩自带一方储物空间,他摘下腰间玉佩握在掌心,一件件将石格中的物件贴向玉佩表面,凡接触玉佩,宝物便直接消失,收纳进空间之内。
一间石格清空,接着第二间。
第一间偏殿搜刮干净,李贤出门推开第二间。
这里的藏品更加丰厚,矿石、灵草、密封玉瓶,还有一柄布满裂纹的残剑,剑身符文流转,依旧有灵光。
“残破灵器,无隐患,收。“玄清子提醒。
一件件宝物尽数送入玉佩空间。
第三间、第四间……廊道所有偏殿,一间不落全部搜刮完毕。
玉佩重量大增,挂在腰间沉甸甸往下坠。
沈清秋一路跟在身侧,什么都没有拾取,只静静旁观。
“你不挑选几样?”李贤问道。
“这些于我并无用处。”沈清秋轻轻摇头。
李贤不再勉强,把最后一块奇异矿石收纳完毕,拍了拍手掌:“回去。”
二人沿原路折返回到石台。
长长的石阶上空空荡荡,方才蜂拥而入的修士,尽数进入大殿,没有一人出来,石台上只剩下寥寥两三个还在权衡得失的人。
李贤站定,抬眼望向高空大殿,殿门重新闭合,只余下一道细窄缝隙,白雾依旧在门内翻涌。
这么多人闯进去,无一人归来。
大殿内那道残魂,方才被沈清秋打断窥探之后,便没有再将目光投向这边,但李贤隐隐有种感觉:对方不是没有看,而是已经把自己看得足够清楚。
大殿深处,厚重白雾之内。
那道来自朦胧残魂的视线,正透过门缝,落在石台上的李贤身上。
它没有看修为境界,目光死死盯住李贤的肉身,审视骨骼、气血与生来的根骨。
“上好资质。”残魂低声自语,声音消融在白雾之中,“偏偏不肯入殿,实在可惜。”
它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殿内。
大批修士正两眼放光,伸手抢夺殿内陈列的宝物,残魂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锁定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此人是这批闯入者当中根骨最为通透的一个。
残魂指尖微动,一缕无形灵气悄无声息缠绕上那名青年。
青年正伸手去拿一枚玉简,身躯猛地一震,两息之后,眼底多出一层不属于自己的冰冷执念。
他丢下手中玉简,转身朝着殿门外走去。
石台上。
李贤正要动身走下石阶,忽见大殿门缝之中走出一道人影。
那年轻人步履平稳,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看上去两手空空,仿佛什么机缘都没有得到,又好似已经得偿所愿。
他一步步踏下长长的石阶,踏上石台,目光扫过全场,在李贤身上短暂停顿。
随即移开视线,继续向石台下方行进。
走出去数步,又骤然回头,飞快再瞥李贤一眼。
那一瞥绝非无意的打量,是确认。
“小心!此人不对劲!“玄清子的警告急促传入李贤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