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换了打法。
他们不跟你动刀了。
他们用市场，掐你的脖子。
晶核、矿石、稀有材料，不要钱似的往市场上砸。
老程查过他们的出货来源。
全是脚本号。
那些脚本号，不吃不睡，不分昼夜地刷怪、挖矿、采集。
它们刷出来的货，像开了闸的水，源源不断地往市场上灌。
散人手打一块晶核，要拿命去换，要在野地里跟棘背兽搏命，弄不好就归零重来。
黑蛇的脚本号几乎不需要人工成本，昼夜不停地刷。
"物以稀为贵。"
老程盯着屏幕，眉头紧锁，"他们把价格砸到地板，散人靠打材料为生的就活不下去了。"
价格，开始崩了。
晶核的价格从昨天的五十二星币跌到今天的三十星币，明天可能只剩十星币。
材料、矿石、兽皮、草药，全都跟着往下砸。
昨天还能换两顿饭的货，今天只够买半个饼。
市场里挂出来的价目表，一个时辰一个样。
有散人刚把手里的货抱到门口，还没进门，价格又跌了一成。
他抱着货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些靠挖矿为生的散人，一天挖到头，连两顿饭钱都挣不回来。
有人站在老胡的铺子前，捧着晶核，眼眶发红，求老胡再给高点。
老胡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收，是上面压价，我也没办法。"
散人里，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句："都是黑蛇！
他们用脚本刷货，把咱们的活路全堵死了！"
人群骚动起来。
可喊完之后，还是没人敢去找黑蛇的麻烦。
因为去了就是死。
老胡的铺子，挂价一天比一天低。
巷子里的叫卖声，一天比一天稀。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老矿工蹲在墙角抽闷烟，"我挖一整天矿，换的钱还不够吃两顿饭。"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老胡的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来卖货的，是来求老胡收的。
一个中年汉子，把半袋晶核，倒在了柜台上。
"老胡，你行行好，按昨天的价收了吧。"
"我媳妇病了，等着这钱抓药。"
老胡没说话，只摇头。
汉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身后，排队的人，一个个眼睛发红，却没人去扶他。
因为，谁都怕下一个跪下的是自己。
有人贱卖家底，有人干脆下线，再也没回来。
我站在主城广场，看着满城的萧条。
那些平时支着摊子叫卖的散人，现在一个个缩在墙角，眼睛盯着面前的货，像是守着几块没人要的石头。
有个卖草药的姑娘，蹲在摊子后头，把晒干的药草捆了又捆。
捆好了，又拆开，再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遍捆那几捆没人买的药草。
我看得出来，这不是萧条。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杀的不是人，是散人的活路。
我站在广场上，把衣领松了松。
这不是游戏里的死亡。
这是活生生的一群人，被逼到了绝路上。
黑蛇这一刀，捅的不是哪一个人。
是捅在了整个边区的命根子上。
有矿工蹲在墙角，捧着半袋卖不出去的晶核，眼神发直。
有猎户把刀挂在城门口，说，不打了，打了也换不来钱。
一个妇人蹲在集市口，面前摆着几块刚挖的矿石，身旁坐着一名年轻散人。
一整天了，没人问价。
那名年轻散人饿得直发抖，妇人递给他半块干粮，自己也红了眼睛。
还有两个老头，坐在台阶上，一人一句，骂着黑蛇。
"这帮天杀的。"
"他们是要把咱们，活活逼死啊。"
其中一个老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攒了三个月的晶核。
他看了又看，最后叹了口气，把布包塞回怀里，起身走了。
那背影在黄昏里，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集市上的谣言，比价格跌得还快。
"听说了吗？
这游戏要黄了，星币要变废纸。"
"赶紧把手里的货，全抛了，能换一点是一点。"
这些话，一夜之间，传遍了边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黑蛇放的烟雾弹。
可散人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们宁可相信谣言，也不敢再赌一把。
"拓哥。"
孙茂凑过来，脸都绿了，"我们攒的那点材料，也跌了一半。"
"别慌。"
我说。
"还不慌？
再跌，我们连饭都吃不上！"
我盯着市场上一排排跳水的价格，忽然问老程："黑蛇刷出来的货，和我们手打的货，一样吗？"
"货是真的，问题是脚本把产量堆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老程说，"账号记录能证明这些货来自脚本，不是散人手打。"
"脚本货以极低的人力成本涌进市场，价格被砸低后，他们就趁机抄底真材料。"
"等价格跌到底，他们再停掉脚本，囤下的真材料就会重新涨价。"
我懂了。
黑蛇正用几乎不需要人工成本的脚本货压价，趁乱收走散人的真材料。
我把手里的炭笔转了半圈。
这根炭笔，是我吃饭的家伙。
我蹲下来，捡起一块被丢弃在路边的晶核。
它成色很差，可它是散人拿命换的。
黑蛇能用脚本不计成本地刷出大量材料，再趁市场崩盘买走散人手里的真货；它们刷不出我亲手画的纹章。
孙茂还在念叨："拓哥，我们到底怎么办？"
我没答他。
因为我还不知道黑蛇全部的底牌。
但我已经看清了一件事。
这场仗，拼的不是谁货多。
拼的是谁能先看清，对方要干什么。
黑蛇这第一步，是用脚本货压低市价，逼散人恐慌抛售。
水一浑，散人一乱，他们才好摸鱼。
想破这一局，光喊没用。
得让所有人，都看清这盆水是怎么被搅浑的。
我转身，对老程说："把黑蛇出货的记录，全导出来。
一条都不能少。"
"孙茂，你去把市场上还在摆摊的散人，都叫到广场。"
"明天，我要当着全边区的人，把黑蛇这张牌翻个底朝天。"
老程和孙茂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黑蛇想用脚本货压价、趁乱抄底。
我得让所有人看清证据，明天当众揭开他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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