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我说。
"你疯了？"
孙茂脸都白了，"上百人守着，怎么救？"
"谁说要硬闯？"
我转头看向老程，"你那些反脚本工具，能把他们的脚本号标出来吗？"
老程点头："能。
脚本号是死的，不会看人。
真人，才会。"
"那就好办。"
我摊开一张皮纸，提起炭笔，"老程，你把矿坑的通风口、暗门，全标出来。"
"我画张图。"
老程和孙茂对视一眼，没说话。
他们知道我看过的东西，都能画下来。
那天夜里，我画了整整三个小时，把矿坑的内部结构、通风口、守卫的盲区，一笔一笔全画了出来。
老程坐在我旁边，把矿坑的通风口、暗门、守卫的位置，一样一样，报给我。
我一边听，一边画。
炭笔在皮纸上沙沙地响。
烛火把那张越画越密的图，映得发黄。
画到后半夜，老程忽然说："等等，这里我重新测一遍，守卫的站位可能变了。"
"不用。"
我头也不抬，"按刚才的。
他们三班倒，这个点，换岗的人还没到。"
老程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白天看过矿坑的地形。
换岗的时间，是卡着钟点的。"
我停下笔，"他们用脚本，脚本最守时。"
通风口，画成一个圈。
暗门，画成一道杠。
守卫，画成一个小叉。
每一个叉，都标着那守卫是真人，还是脚本号。
画到最后，那张皮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符号。
可在我眼里，它清清楚楚——这是一条能救出几十条命的路线。
"从这儿进。"
我指着图上一处废弃通风口，"脚本号在明处，真人在暗处。
我们钻通风口，绕到真人守卫背后，先解决掉他们，再救被绑的人。"
孙茂盯着那张图，眼睛发直："拓哥，你这图，比真的还清楚……""走。
我收起图，说："救人。
"那一夜，我们十个人，钻通风口，摸进矿坑。
矿坑里很黑，只有几盏昏黄的火把，在风里晃。
老程的干扰器，提前放了出去。
矿坑里，黑蛇的通讯，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请此刻打开 BGM：《Star Sky》— Two Steps From Hell，配合阅读体验更佳）我们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深处摸。
矿坑里的空气又闷又潮，还混着一股火把烧出的油腥味。
脚下的碎石硌着脚底，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脚尖探出去，再落下脚后跟。
前面拐角处，一个真人守卫靠着墙打盹。
我朝身后比了个手势，两个兄弟猫着腰上去，一左一右，一个捂嘴，一个夺刀，把人放倒了，拖进阴影里。
整个过程，没发出一声，像排练过无数遍。
心跳声大得像在耳边擂鼓。
可我的手稳得很。
因为我知道，这一仗我不能慌。
我身后是九个兄弟。
他们把命交到了我手上。
我按图走，每一步，都踩在标好的路线上。
拐角。
下坡。
再拐角。
每一处都和图上分毫不差。
我们像一群幽灵，绕过了所有脚本号，解决了三个落单的真人守卫，摸到了关押散人的地方。
几十个被绑的散人，看见我们，眼睛都亮了。"
别出声。
"我压低声音，割开绳子，"跟着我往外走。
"那一夜，我们把人一个个救了出来。
代价，是两个兄弟在断后时被打得归零。
可我们救回了几十条命。
矿坑外，被救的散人，跪了一地。
有人抱着我哭得说不出话。
有人把自己的干粮，塞给救他们的兄弟，说"吃，你们累了一夜"。
还有人当场就要跪下来，被我一把扶住。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矿工，脸上还带着黑蛇抽出的鞭痕。
他抓着我的胳膊，手抖得厉害，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
"我把他扶到一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掰成两半，塞给他一半。"
吃。
"我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把日子重新过起来。
"老矿工接过那半块干粮，没吃，眼泪先掉进了手心里。"
别跪。
"我说，"这游戏里，谁跪，谁就输了。
""我们要站着，一起把黑蛇赶出去。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跟着拓哥！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到最后，几十个人一起喊。
那声音，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拓哥！
"有人哭着喊，"以后，我们就跟着你了！
"我扶起他们，没说话。
我知道黑蛇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可至少，这一夜，我让边区的人看见了——散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站在人群前，看着这些刚刚死里逃生的散人。
他们脸上，有泪，有灰，有血。
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游戏里，被黑蛇欺负的不止我一个。
有千千万万个散人，都在等着，有人能站出来。
而我站出来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知道黑蛇不会就此罢手，可身后这些人让我明白，边区不再只有我一个人反抗。
我转身朝营地走去。
几十个刚获救的散人举着火把跟上来，火光连成一线，照亮了回营的路。
回到营地，我先让孙茂安排人轮流守夜，再把伤者送去休息，清点还能用的工具和粮食。
救人只是开始，黑蛇随时可能追来；要让这些人留下来，得先让他们知道营地守得住。
天快亮时，我又让几名获救者分头照看伤者、登记被毁的窝棚。
有人主动留下守门，也有人把省下的干粮送去伤者身边。
营地忙了起来，那些刚才还在发抖的人，已经开始互相照应。
我沿着火把队伍又数了一遍，确认没人掉队，才让孙茂把守夜的人分成两组。
大家都累得站不稳，却没人再独自躲回角落里。
营地里的人接过担架，腾出火堆边最暖的位置，还把剩下的药分给伤员。
获救的散人也主动接手守夜和做饭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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