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山神布阵引入局
嗡——!漫天漆黑煞气骤然急速收缩、碾压而来,如同潮水封疆,瞬间堵死了白羽进来的那处岩缝退路。
后路,彻底断绝。白羽心头一沉,猛地回头望去。
在极致狂暴的煞气冲刷之下,蓝渊再也撑不住半点人形。数丈之长的青黑真龙本体彻底展露无遗,庞大的龙身被四根粗壮无比的锁龙铁链穿透四肢龙爪,死死钉死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之上,全身僵直悬空,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的他,从头到尾,只剩一颗龙头能够勉强转动,连微微摆尾的力气都没有。绝杀阵的冰火酷刑,瞬间全力爆发,无情肆虐囚狱每一寸角落。
头顶岩层缝隙,滚烫灼热的熔岩火雨不断滴落,砸在干裂的龙鳞上,滋滋作响、浓烟直冒,坚硬的龙鳞一片片被灼烧开裂,淡金色的珍贵龙血顺着鳞片缝隙不断渗出、滴落。
脚下地底,刺骨阴寒的冰水不断翻涌上涨,浸透整条龙身,将灼热的伤口瞬间冻僵、凝结。极致的滚烫与极致的严寒,来回反复撕扯、折磨着他的肉身。
漫长日夜的酷刑,早已耗尽他所有气力,此刻冰火加身,他连微弱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消失,整条长龙无力悬在半空,只剩龙头微微颤抖,隐忍承受着无边痛苦。
白岑圣的冷笑再次幽幽传来,字字诛心:“真龙入煞狱,水火日夜磨。蓝渊、白羽,今日你们兄妹二人同陷死阵,无人救援、无路可逃,谁也别想活着踏出这座地心狱!”
绝境当头,白羽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剩孤勇与决绝。
她反手握紧赤红珊瑚,双翼猛地张开,雪白羽翼剧烈一振,漫天细碎绒毛凌空飞舞。无数白胖可爱的羽灵兵士凭空凝形、落地成型,嗷嗷冲杀而出,蜂拥扑向四周疯狂收紧的阵眼,死死缠住冲杀而来的山妖杂兵,拼命替她抵挡阵法杀势。
白羽心里无比清楚,蓝渊被铁链锁死、身受重创、动弹不得,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根本无法帮她。
今日被困绝境,突围、抗衡、活命,所有希望,全都只能靠她自己。
她一边持续运转全身龙气,隔空源源不断渡给悬空受刑的长龙,拼尽全力帮他压制体内暴走的阴煞,替他缓解蚀骨剧痛;一边飞快扫视整座摇晃崩塌的地牢,疯狂寻找一线生机。
可入目的一切,全是绝望。来时的岩缝早已被落石彻底封死,九重绝杀阵层层叠叠、向内碾压收紧,所有明面上的通路、缺口,尽数被煞气封死,没有半分可逃的缝隙。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奄奄一息的蓝渊猛地圆睁龙目,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晃动龙头,朝着地牢最底端、那处积满黑水淤泥、毫不起眼的废弃排水暗洞轻轻示意。
那是整座绝杀阵唯一的死角,是仅剩的、未曾被阵法彻底封禁的薄弱窄隧。
白羽瞬间会意,看懂了他眼底最后的求生希望。她立刻调动所有灵力,指挥漫天羽灵兵士层层结阵,筑起厚实屏障,死死扛住阵法的碾压攻势,死死拖住所有妖兵杀势。
下一瞬,她紧握赤红珊瑚,纵身一跃,直奔暗洞洞口而去。
血色珊瑚灵力暴涨,锋利枝杈飞速旋动切割,坚硬厚重的岩壁如同软泥一般被轻松划开、剥落,硬生生被她拓宽出一道足够单人穿行的狭窄通道。
生路就在眼前,可白羽却迟迟没有迈步。她猛地回头,望向那具被钉死在石壁上、饱受水火酷刑、奄奄一息的青黑真龙。
那是她的亲哥哥,是她血脉相连、刚刚认下的至亲骨血。
她好不容易跨越千难万险,闯过死狱、破开禁制,终于见到了他,终于认清了这份滚烫的兄妹情。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困死在此地,自己独自逃生。心头的不舍、心疼、愧疚、不甘,密密麻麻缠满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蓝渊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疲惫的龙目缓缓闭合,低沉沙哑的龙音闷声回荡在地牢之中,带着最后的叮嘱与成全:
“别管我……不要硬拼山神,不要忤逆天道,你活着出去,就还有希望。”
白羽咬碎牙关,眼底泛红,万般不舍却别无选择,只能侧身一头钻进幽暗潮湿的隧洞之中。
暗道曲折泥泞、乱石遍布、漆黑无光,她手握珊瑚一路强行开路、飞速穿梭,拼尽全力逃离这座吃人煞狱。不知穿行多久,终于冲出山体地底,双脚稳稳踩回南湖岸边的礁石之上。
就在她踏出山体的刹那——
轰隆!!!身后地底深处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地心狱的入口彻底崩塌、岩层封死,将她与蓝渊,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她逃出来了。可她的亲哥,依然困在了那片无边黑暗、水火酷刑的绝杀死狱里。
兄妹二人,刚刚相认、刚刚交心,便深陷绝境、天人相隔。
白岑圣布下死局,绝杀阵彻底锁死所有生机,如今一人在外、一人被困,前路茫茫、绝境无解。
到底该如何破局,该如何救出被困天狱、身犯天规的哥哥,该如何抗衡手握天旨、心狠手辣的白岑圣?
礁石冰冷,湖风刺骨。
刚刚从绝境里逃出来的白羽,浑身煞气未褪,衣袖破损、羽翼微垂,整个人像从血狱里爬回来一样。紧绷的求生弦一松,满心满眼只剩下地底那个日夜受刑的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