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向阳要回来演唱
姚红梅揣着满肚子的疑问,还是先进超市买了酱油。路过春兰的水果摊时,篷布盖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不留。她忍不住问旁边摊位守着的老太太:“大姐,这姑娘咋不卖水果了?走啦?”
老太太和气地答:“姑娘说家里有急事,今儿个不摆摊了。”
急事?什么急事,不像是回山庄的路啊。
姚红梅满腹疑团地回了家,闷头把中午和晚上的饭菜都烧好,锅里温着,就等春兰两点过来吃饭。往常这个点,春兰早就拎着新鲜生菜到了,可今天,日头渐渐偏西,始终没见人影。
她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阿姨。”春兰的声音依旧轻快,却带着点匆忙,“我有点事,晚点儿再去你那儿。”
姚红梅故意问:“那中饭咋解决?不饿呀?”
“没事儿!我在外面吃了。”春兰笑了笑,“你还缺啥不?我顺路给你带,别让你白跑一趟了。”
“啥都不缺。”姚红梅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你尽量早点来啊。”
挂了电话,面包车正行驶在蜿蜒的乡间公路上。春兰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父亲向杰,兴高采烈地问:“爸,你也知道啦?是何彦俊说的不?”
向杰摇摇头,眼底藏着笑意:“错了。何彦俊只告诉你了,我是听我儿子说的。”
没错。父女俩说的是同一件事——向阳要回来了。不仅要回来演出,还要接她们走。说京城里连房子都给他们准备好了。这个消息,他们瞒得严严实实,没敢告诉姚红梅。他们太清楚,姚红梅心里总憋着一股劲儿,生怕自己成了儿子的负担。而向杰心里,更藏着一层离别苦:女儿要跟着向阳走了,往后能常见面的姚红梅,也要脱离他的视线了。这一去,怕是再难相见。
好在儿子如今出息了,火了,有了自己的事业,能好好陪着他母亲。向杰想着,也就放心了。
所以今天,他非要露一手,做一桌儿子最爱吃的菜。遗憾的是,他没法陪着儿子慢慢享用。
车子停在一处荒僻的空地,四下里天寒地冻,枯枝在风里抖得簌簌响。向杰打开车载灶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春兰在一旁打下手,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沾了点油烟,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尽管父子俩在一起吃的饭屈指可数,甚至没听过儿子几句撒娇的话,可血浓于水的情份,早就在岁月里熬得滚烫。
菜烧好后,向杰仔细地用保温盒分装起来,递给春兰:“带回去,加热就能吃。”他又叮嘱女儿,“别着急,爸会开车去接你哥和你朋友,一定护着他们周全。”
春兰点点头,抱着保温盒,先回了宿舍小区。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想把菜放进厨房,喊了几声“干妈”,里头却静悄悄的。抬手拍了拍门,估摸着干妈是在午睡,便没再打扰,把保温盒放在门垫上,又折回了父亲的车边。
父女俩掐着时间算,再等一个多小时,就能在收费站外接到向阳他们了。
向杰本来不想让女儿跟着挨冻:“你们往后天天都能见面,犯不着现在这儿吹风。”
春兰却执拗得很:“我就要跟你等!多陪你一会儿是一会儿,不然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呢!”
向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念叨:“那你这水果摊,还管不管了?”
春兰歪着头笑:“就靠你老人家守着摊子呀,全交你了。”
向杰看着女儿,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下去。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护儿子周全,就得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风越刮越紧,车厢里冷得像冰窖。春兰忍不住裹紧了棉袄,牙齿都开始打颤。她刚想打开车载空调,又猛地关上——太阳能蓄电池的电量有限,用完了,晚上父亲只会更冷。
“爸,你以前当兵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春兰缩着脖子问。
向杰望着窗外的苍茫夜色,声音平静:“爬冰卧雪,都是常事,早就习惯了。”
父女俩正说着话,一盏车灯划破夜色,一辆豪华商务车缓缓停在了他们不远处。
“来了来了!”春兰瞬间来了精神,扒着车窗往外看。
率先从车上下来的,是几个身材彪悍的男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一看就是专业的保镖。紧随其后的,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何彦俊,帽子压得低低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还戴着一副墨镜,压根瞧不出模样。
何彦俊身后,跟着的人同样捂得密不透风,口罩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轻轻喊了一声“爸”,声音带着点沙哑。
向杰的心猛地一颤,连忙把他往车上推。
直到这两人都上了车,最后才走下来一个男人。他没做任何遮掩,只戴了个口罩,那双眼睛却让向杰一眼认了出来——是那个常在电视上出现的著名歌唱家。
歌唱家很客气,主动朝向杰伸出手:“向叔,辛苦你了。务必保证六点前送到剧场。以后有空,欢迎你到京城来玩。”
向杰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么大名气的人,竟如此谦和有礼。
他心里忍不住感慨。要不是因为儿子唱歌,他这辈子都不会关注这些娱乐圈的事。看着电视里儿子一会儿唱男声、一会儿唱女声,唱得那般好,那般动人,他就忍不住想起姚红梅。
红梅唱歌也好听。年轻的时候,他们总爱往荒郊野外跑,竹林里,溪水旁,红梅唱的那些歌,他到现在都记着。那些美好的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好在,红梅把那份对歌唱的热爱,传递给了儿子。说起来,儿子能有今天,多亏了红梅从小的培养。
车子重新启动,往湖城饭店的方向驶去。饭店那边,早就安排好了接待的人。
春兰和何彦俊自觉地坐到了后排,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说着说着,还忍不住相拥了一下。向阳则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落在这辆改装面包车的内饰上,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哽咽:“爸,你辛苦了。又要开车,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