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图纸与铁
书名:逆天小太监:从侍奉咸丰开始 作者:琅琊月隐 本章字数:2292字 发布时间:2026-11-20

当晚,他没有回后院,让人把左宗棠、沈葆桢、彭玉麟、盛宣怀、李鸿章五人连夜召来。

五人在深夜的西花厅见到陆沉时,他面前已堆了一叠手绘草稿。他没有寒暄,直接道:“我近日在翻阅理化学有关洋书时,忽然悟通了几项关键技术,需要立刻试制。诸位请看。”

他将无烟火药与连发步枪的图纸递给沈葆桢,又将野战炮和舰炮图纸递给彭玉麟,最后把蒸汽战列舰的蓝图在桌上展开一角:“这是铁甲舰的完整设计,若建成,可搭载此种一百二十毫米舰炮八门,装甲最厚处足有十二寸。以我国之材料与人工,五年内可造首舰。”

左宗棠凑近看那图纸,眉头紧锁:“总统,这些图纸从何而来?如此精密,非一朝一夕可得。”

陆沉看向他,没有隐瞒:“我在宫中时,曾得一本前人遗下的杂记,其中记载了许多不传之秘。这些年我一直在参悟,直到近月才融会贯通。先生若问我详细,我只能说,天授之才,当为天下用。”

左宗棠还要追问,李鸿章却已从图纸中抬起头,轻声道:“若这些图纸当真可用,总统,我们何止可以拒俄拒英,十年之后,西人将登门求我们卖炮给他们。”

陆沉道:“所以此事须极密。军工总局设两处:一在南京龙潭,专司枪炮弹药;一在上海高昌庙,结合马尾的技术力量,专司舰船。所有工匠必须签订保密文书,家人迁居南京安置。图纸由我亲笔编号,除你们几位,任何人不得借阅完整版本。”

沈葆桢领命道:“臣明日便去龙潭勘察地基。”陆沉摇头:“不要称臣。共和国里没有臣,只有各司其职的国民。你明天去龙潭,带一队实业学堂的机械科毕业生,按照图纸上的工序,先从无烟火药试制起。”

七月廿五日,龙潭军工总局的厂棚落成。

沈葆桢带着四十名工匠,照着图纸架起第一套硝化棉生产线。

最初的试制失败了三次,反应釜过热,药浆结块,甚至有两次差点爆炸。工人们有些害怕,沈葆桢也急得嘴上起泡。

陆沉闻讯,亲自到龙潭待了三日。他穿着工装,混在匠人中,一点一点调整温度与配比,

第二日黄昏,第一炉无烟火药试制成功。工匠们看着那一碗淡黄色的药粒,有点不敢置信:“总统,这比黑火药劲儿大?”陆沉用手指蘸了一撮药粒,放在铁砧上,用小锤轻轻一击,“砰”的一声脆响,白烟腾起,铁砧表面被烧出一个浅坑。他收起锤子,道:“这玩意儿,能让子弹打得更远、更准、不冒烟。以后我们的兵,不用再吃洋人硝烟的亏了。”

消息传到上海,高昌庙造船厂的工期也骤然提速。

彭玉麟亲自督办,将原来的木船船台改建为铁构船台,首先试制一百二十毫米舰炮的样炮。

八月十二日,样炮在吴淞口试射。

八寸粗的炮管昂起,一声闷响,炮弹落在一千八百丈外的水面上,炸起一根三丈高的水柱。在场观看的江南提督吓得往后一退:“这炮,能顶十条旧炮!”

彭玉麟却沉着脸色道:“射程是够了,但炮架回位太慢。让工匠们再改一改。”

正当军工生产紧锣密鼓推进时,八月底,俄国公使伊格纳季耶夫忽然从北京赶到南京,面见陆沉。这一次他的态度与先前不同,不再提旧约继承,却以北疆边境划界为筹码,提出新要求:“贵国政府一直未承认我国在黑龙江流域的边界利益。若愿意划定以黑龙江为界、承认江北之地归俄罗斯,我国可立即承认贵国政府,并提供一笔低息贷款,帮助贵国建设铁路。”

他说话时面带微笑,眼神却像盯着一块肥肉。

陆沉听罢,沉默片刻,没有回答他的条件,反问了一句:“公使先生,您见过我们的新炮吗?”

伊格纳季耶夫道:“未曾。”陆沉道:“那不忙谈边界。先请您去龙潭参观一趟,看看我们的小作坊。您看完,我们再谈。”伊格纳季耶夫疑惑,但同意了。

第二天,陆沉带俄国公使到龙潭军工厂。

厂房干净整齐,工人们各司其职。陆沉没有多介绍别的,只让人把新制的连发步枪取了一杆,装弹十二发,递给伊格纳季耶夫:“公使先生要不要试两发?”

伊格纳季耶夫接过步枪,掂了掂,退到射击位前,对准一百五十丈外的靶子,连扣扳机。十二响枪声像一串快速的闷雷,白烟几乎没有,靶心周围密密麻麻多了十几个弹孔。

伊格纳季耶夫放下枪,缓缓转身,脸上笑意已淡了大半。陆沉看着他,语气平淡:“这样的枪,我们已经成批制造。半年之后,会有三千杆。一年后,一万杆。公使先生,您想用边界问题来谈贷款,我们愿意谈;但以边界问题来相要挟,我们也有的是办法,把边界问题变成俄罗斯人的噩梦。”

伊格纳季耶夫看了那枪很久,终于道:“总统阁下,我需要重新请示彼得堡。”他没有再提划界的事。

九月初,俄国方面并未公开回应,但边境上侦察到哥萨克骑兵的巡逻频率明显降低。

李鸿章探得消息,向陆沉报告:“俄国人把主力从恰克图方向撤了两营回去,看来是真的掂量了一下。”

陆沉点点头:“知道轻重就好。我们不欺人,但也不能让人当我们还是那个可以随便割肉送人的老弱之邦。”

民生方面,陆沉也没有停下。他让盛宣怀在南京、上海、苏州三地各设一处“民生工程推广所”,把水泥配方交给砖瓦窑改良,改制水泥厂;把脚踏水车和纺织机的图纸送到各县农会,由实业学堂学生下乡教农民使用;排污管道则首先在南京城南旧区试点。

水泥厂第一批水泥产出是九月初,盛宣怀亲自站在窑前,看着那灰色的粉末从转窑里汩汩流出,攥了一把在手里,又放下,对身边的人说:“这玩意儿,比糯米灰浆硬十倍。以后修桥铺路,十年不用大修。”

九月底,陆沉收到章理青从苏州寄来的一封信。

老人在信中说:“听闻江南百姓用上了新水车,一踩能灌三亩地,老夫甚慰。

总统以刀剑取天下,以尺寸造天下,此天下必久。唯愿共和愈深,法令愈明,则国之幸,民之幸。”

陆沉把信读完,压在书桌上,沉默良久。

他在信末空白处提笔添了一行:“先生放心。民安者,须先有安居之业。路有了,车有了,炮有了。剩下的,是一代一代人的日子。”

窗外秋风渐起,槐叶黄了一半。书房里那叠图纸已经锁入铁柜,但铁柜外面,是一整个正在动起来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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