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会议室的门开了,冷光照在秦烈肩上的玉扣上。
他走进来,脚步很重,声音清晰,门一关,外面的味道就没了,屋里空气很闷。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霍震天,穿着军装,脸上有道疤,是从前打仗留下的。
他站得笔直,一句话也不说。
右边是修真界的代表:
蜀山长老穿青衣,袖子上有星星图案。
昆仑女修一身白袍,腰间挂着剑。
青云宗老者胡子全白,手里拿着拂尘。
丹鼎派的胖子笑呵呵的,但手一直按着炉印,像是防着什么。
没人说话,头顶的投影机嗡嗡响,所有人都盯着秦烈,等他开口。
秦烈坐下,动作利落。
他把终端放在桌上,屏幕亮了,显示“已发送”。
“证据你们都看过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手指一划,空中出现一幅图,一边是声音波形,一边是灵力轨迹,两条红线几乎完全重合。
“这是审讯录音。”他指着图。
“加上昨晚充电站爆炸现场的数据,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七。
这不是巧合,是计划好的,叶孤城从没想谈合作,他要炸掉两界之间的信任,让我们打起来,乱成一团。”
蜀山长老脸色变了,手里的杯子被捏裂,茶水流出来,在桌子上留下褐色痕迹。
昆仑女修皱眉看着秦烈,又看向霍震天,好像在判断他们有多少底牌。
一个白发老头站起来,拄着拐杖,是青云宗太上长老颜归真。
他活了几百年,声音沙哑:“秦特使,你们地球的技术确实厉害,能抓到这些数据,可这事牵扯太大。
叶孤城是我们前宗主,曾守护东南七省多年,要是真叛变了,也是我们内部的事。为什么要让凡人军队插手?”
旁边几个修士点头。
一个中年道士拍桌子站起来:“对!修仙界有自己的规矩。
千年传承不能被世俗干涉,要是靠你们的枪炮和电脑才能管事,那我们修那么多年还有什么用?别人知道了不得笑话?”
气氛又紧张起来。
有人摸戒指,有人闭眼不说话,大家都等着看接下来怎么收场。
霍震天还是不动,像块铁碑,勋章反着光,冷冷的。
秦烈没争辩。
他又调出一张图,是灵气分布地图。
青云宗的地盘正在快速扩大,周围的区域不断缩小,快要没了。
“面子?”他嘴角一扬。
“叶孤城现在不是争脸面,是在抢命,他在吞资源,清对手,制造混乱,就想一个人说了算。
等他稳住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不服他的门派,到时候,你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跪着。”
他停了一下,眼神扫过全场。
每个人都觉得心里一紧,像被看穿了一样。
老者沉默很久,慢慢坐下,拐杖顿地,地上出现一圈细裂纹。
他知道秦烈说的是真的,最近边境灵气不稳,小门派接连失联,都不是小事。
他自己最信任的弟子三天前还传回一句话:“……宗主变了,他在炼化同门的元神……”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抬头问,声音里带着动摇和不甘。
“建立机制。”霍震天终于开口。
他走到前面,拿出一份文件,封面是金色的,上面有地球绕太极图的标志。
“单靠防守没用,叶孤城敢动手,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必须联合。”
他把文件递给每个人,亲手交到手中。
“提议成立两界应急响应小组,秦烈当总协调人,各门派派一位长老常驻基地,所有异常情况必须实时上报。”
丹鼎派胖子皱眉:“都要报?那我们的炼丹方子、阵法核心怎么办?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秘密,泄露了还怎么活?”
“只报安全信息。”秦烈说。
“技术你们自己留着,但如果系统发现有人要攻击基地或普通人,立刻报警。
我们会开放部分监测网络,帮你们查异常信号,作为交换,你们提供三处边境密道的布防图,我们好设防线。”
这是一笔公平交易。
地球出技术、武器和组织能力。
修真界出情报、人力和对灵力的理解,谁也离不开谁。
“还有,”秦烈补充。
“为了防止有人混进来,设立双轨监察,所有消息必须两边确认。只要一方发现问题,就能冻结通道,全面调查。”
这点说到关键了,之前几次袭击没拦住,就是因为消息慢,互相怀疑。
现在有了制度,虽然麻烦点,但至少安心。
霍震天环视众人:“国家承诺,对配合的门派,在灵药培育、外骨骼装备、修炼舱使用上优先支持。
这不是施舍,是投资,我们要的是能活下去的世界,不是打得稀巴烂的地方。”
气氛松了一些。
有人肩膀放松,有人小声讨论,理智压过了傲气。
“我同意。”蜀山长老第一个开口,声音响亮。
“我也同意。”昆仑女修跟着说,语气坚决。
一个个名字报出来,代表们在电子协议上留下灵力印记。
蓝光交织,变成一个旋转的阴阳鱼图案,浮在半空,契约成了。
秦烈看着那道光,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叶孤城不会停手,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但只要这条路不断,就有希望。
签完字。
霍震天喝口水,对秦烈说:“接下来安保部署你负责,各门派联络使半小时内进基地,住宿和安检安排好。”
“明白。”秦烈点头,眼神坚定。
他起身,整理风衣,腰间的玉佩贴着胸口,有点温热。
那是妈妈留给他的东西,叫寒髓玉,说是能保命,它不只是信物,也是他的责任。
转身要走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所有人。
目光锐利,像刀一样,扫过每张脸。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他说,声音不高,却像刻进石头里。
“就不会让任何人把地球变成战场,谁想试试,尽管来。”
没喊口号,也没激动,可这句话落下,很多人都心头一震。
有人害怕,有人感动,有人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修行,是为了保护人。
霍震天笑了笑,拍拍他肩膀:“行了,别吓人,大家都是为和平来的。”
说完,他走了。
脚步整齐,像鼓点,一步步走向未来。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有的商量后续,有的等工作人员带路,灯光变亮,投影消失,屋子恢复平常。
秦烈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协议副本。
纸很薄,遇火会烧,遇水会化,但他觉得沉甸甸的,这纸上写的不只是条款,是很多人的命。
他走到屏幕前,看上面跳动的数据,红灯灭了,绿灯亮着,像黎明的第一缕光。
窗外夜色深了,城市亮起灯,像天上的星星落下来,远处天空飞过几架无人机,痕迹淡淡,默默巡逻。
秦烈吸了口气,风吹进肺里,很清爽,高楼顶上,国旗在飘,红色鲜明。
他看手表:晚上八点。
一切,才刚开始。
千里之外,一座废弃矿洞里,黑影站在蓝色祭坛前,手里握着一块碎玉,低声说:“秦烈……你以为,你能守住这个世界吗?”
话散在黑暗里,地底传来低响,像大地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