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在地下,很安静。
墙壁是灰色的金属,声音传不出去,外面也听不到里面,头顶有一盏白灯,光线很冷,照得人不舒服。
秦烈坐在桌子一边。
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桌上,手握得很紧。
他不说话,一直看着对面的人。
他的眼神很沉,对方不敢和他对视。
对面是个男人,穿着破黑袍,脸上有血,一只眼睛瞎了。
他是“影烬会”的头目,以前杀过修士,很厉害,现在他被抓了,同伴都死了,只剩他一个。
半小时前,他们想炸充电站,失败了。
他被带过来问话。
屋里没人出声,空气像停住了一样。
秦烈盯着他,三分钟没眨眼。
那男人开始出汗,额头上的汗往下流,喉咙动了一下,想咽口水。
他想骂人,想逃,可身体动不了。
秦烈的眼神让他害怕。
“九幽焚心诀。”秦烈轻声说。
那男人猛地一抖,眼珠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禁术,修了会伤魂,早就没人敢练,可秦烈居然知道。
秦烈抬手,手腕上的设备一闪,空中出现一面光屏,上面有两条线图。
一条是爆炸时的能量变化,另一条是飞行器留下的灵力痕迹,两幅图慢慢重合,最后显示匹配度为97.4%。
“散修不会布阵。”秦烈说。
“你们是刺客,训练过的。而且……”他看向对方的手指。
“你体内还有九幽焚心诀的灵力残留,和古籍记录一样。”
那人呼吸变乱,胸口一起一伏,嘴里有血沫。
他知道瞒不住了。
“说。”秦烈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耳朵嗡嗡响。
那人咬牙,脸扭曲,挤出冷笑:“杀了我吧,我不会讲。”
秦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影子盖住他。
“我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他说,“但在死之前,我要知道,谁派你来的?”
他手指一动,指尖冒出一丝银蓝的光,像细线。
他轻轻一点,那光钻进那人的脑袋。
这是搜魂术的改良版,不疼,但很难受,像是脑子里有蚂蚁在爬,记忆自己往外冒,控制不住。
“啊!”那人惨叫,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指甲抠进头皮,血流出来。
他双眼翻白,嘴里发出呜咽。
秦烈收回手,站在一旁。“最后一次机会。”
那人抬头,眼里没了硬气,只剩害怕。
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是……叶孤城……他联系我们的……用密道送信……答应给我们千年灵乳、化神期功法、飞升符……只要我们在地球搞乱,削弱你们……他就帮我们夺回修仙界的权力……”
“我们只是散修……几百年都没进步……资源都被大派抢光了……我们活得像老鼠……他说听他的话就能翻身……我们只想活下去……真的只想活下去……”
秦烈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这些他早猜到了。
那些好处都是假的,叶孤城根本不在乎他们,只是利用他们制造混乱,他要的是权力,不是救谁。
秦烈转身走到控制台,点了几下,接通广播系统。
“你要干什么?”那人慌了。
“让所有人听听。”秦烈说,“真相不该藏着。”
广播立刻传遍整个基地,所有修士和科研人员都听到了那段话。
现场一下子安静。
接着,怒火爆发。
蜀山的老道士胡子直抖,大声骂:“无耻!背叛盟约!这种人该杀!”
昆仑的女修挥手结出冰链,冷冷道:“叶孤城早有野心,今天终于暴露!我昆仑愿带头讨伐!”
一个年轻研究员握紧拳头,眼圈红了:“在他们眼里,普通人算什么?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家,就是他们的棋盘吗?”
秦烈站在屏幕前,看着一条条消息弹出。
他不高兴,也不激动,只觉得累。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不是打架斗狠,而是人心的问题,叶孤城以为闹事就能打败联盟,但他错了,这一下反而让大家看清了敌人是谁。
秦烈打开终端,把录音、图像、报告全都打包,做成完整的证据。
加密等级设为最高。
收件人:仙源管理局、国防委员会、两界协调组。
发送。
进度条走完,他呼出一口气,有点疲惫。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那是“归元心印”,能稳住心神,刚才用搜魂术反噬了经脉,现在靠它慢慢恢复。
他走到门边,停下。
透过小窗,看见那人还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等死。
秦烈没进去,也没多看。
他就站着,手里拿着刚发出去的文件,手指轻轻擦着纸边,好像在确认它真的存在。
这时,终端亮了。
是霍震天的消息:
“速来作战会议室,人都到齐了。”
秦烈收起设备,开门走出去。
走廊有风,带着消毒水和烟味。
灯光拉长他的影子,笔直向前。
他走路很稳,一步接一步,声音清晰,像敲鼓。
前面是会议室,也是风暴的中心。
他早就习惯了,走在雷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