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如水,远处长江的江声低低地传来,像在为这座新生的国家哼唱一支绵长的摇篮曲。
系统光屏在夜色中静默亮起:
【共和二年,沪宁铁路推进、上海公债发行成功、英方商约谈判取得突破、自造铁胁舰合龙、刺客事件有惊无险,陆沉以务实手段将共和国的根基一条条夯实。个人生活亦迎来转折:苏婉贞有孕,陆家将有后人。国之昌,家之续,双喜并至。】
国运点:741 → 758(铁路、兵工、造船、外交四条线并进,国家实力持续上升)/存活概率:99.9% → 99.9%(尽管遭遇刺杀,但个人武力、制度保障与安保网已足够稳固)/历史偏差值:100.0%。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响,像是替这个国家,也替这个新生的家庭,轻轻道了一声晚安。
共和三年二月十八,南京夜色沉沉,总统府后院的灯火却亮了一夜。
苏婉贞在产房中阵痛已近八个时辰,稳婆和两名西医女护士进进出出,热水一盆接一盆端进,又一盆接一盆端出。陆沉守在廊下,没有坐,只是站着,背靠柱子,双手拢在袖中。
石头端了一碗参汤来,他摆摆手,没接。
西花厅那边,胡林翼、左宗棠、李鸿章等几位老臣也都没有睡,在厅中坐着等消息。胡林翼隔一会儿便起来踱两步,左宗棠则端坐不语,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反复摩挲。
只有李鸿章略带笑意:“文先生,您转得我眼晕。总统是练武的人,这点风浪扛得住。”胡林翼叹道:“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那孩子。他盼了多少年,你们不是不知道。”
天将五更时分,产房中忽然传出一声清亮的啼哭。那声音又脆又响,划破黎明前最沉的一层夜色。
陆沉霍然直起身,朝产房门口迈了一步,又停住。稳婆掀帘出来,笑容满面地报喜:“恭喜总统,恭喜夫人,是个公子!母子平安!”
陆沉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深吸一口气,将衣襟整了整,才迈步跨入。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艾草味,苏婉贞靠枕半坐,额上汗湿,脸色苍白,但眼中亮得惊人。
她怀中裹着一个皱巴巴的小襁褓,那小人闭着眼,小嘴微微翕动,脸蛋红通通的,握着一只拳头。苏婉贞见陆沉进来,吃力地笑了:“你瞧瞧他,像谁?”
陆沉没有回答。他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婴儿的额头。他手上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粗茧,触觉却极细腻,像怕碰坏一件薄胎瓷。那婴儿似乎感觉到了,微微睁开眼睛,露出两粒黑亮亮的瞳仁,随即又阖上了。
陆沉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很久没有出声。苏婉贞见他眼圈微微泛红,轻声问:“想好名字了么?”
陆沉喉头动了一下,才说:“早想好了。叫民安。陆民安。愿这国家,愿他这一代人,能过上民安太平的日子。”
苏婉贞点点头:“民安。好。小名呢?”陆沉伸出手,将婴儿的小拳头轻轻握住,低声道:“小名就叫安安。”
天亮后,消息传遍总统府。
胡林翼在廊下听见婴儿啼哭隔着院墙传来,捋须而笑:“陆公有后,共和有后。双喜临门。”
左宗棠在旁边沉默片刻,道:“我去写一张贺帖。”李鸿章则已提笔拟了一份电报,通电各省:“总统府于共和三年二月十八日诞生公子民安,此非特陆氏之喜,实共和国之祥瑞。”
陆沉后来看到电文,摇头道:“小题大做。这孩子不过是一个普通国民的儿子,不必惊动各省。”但他没有让人撤回,也没有多责备。
苏婉贞坐月子的头一个月,陆沉推掉了所有晚间应酬,每天傍晚必到后院陪她说话,或抱着安安在廊下走动。安安睡着后,他就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看书。苏婉贞有一次倚门看他,见他低头翻一册英文铁路报告,安安在他怀中睡得像只小猫,忍不住笑了:“你倒好,国家大事和哄孩子两不误。”
陆沉没抬头,只道:“这孩子将来接不接我的班,看他自己。但若他长大,我至少能告诉他,他爹不是只会拿刀的人。”
然而,一片郎朗太平里,暗雷已经逼近东南。
二月底,广州发来八百里加急:两广总督郑魁士在广州宣布“广东独立”,自称“粤民保商自治军政府”,通电各省,要求“不承认南京之伪共和政府”,并已占据广州、佛山、肇庆等处。急报中附带一份情报,称郑魁士近日与英法驻港领事密会,购买洋枪两千支、火炮十二门,并聘请数名法国军事教官训练新军。
消息传到南京,议会一片哗然,有人主张立即发兵,有人面露惧色。
三月初三,陆沉在总统府会议室召开军机会议。
他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一张东南沿海大地图。左宗棠先开口:“郑魁士所恃,一是广州富庶,二是洋人暗助,三是孤悬岭南、鞭长莫及。要平此乱,须先断其外援,再重兵临境,方有胜算。”
彭玉麟道:“珠江口航道狭窄,我若以水师封锁虎门,洋人军火便运不进去。但‘共和’号尚未完成舾装,提前下水也可一战。”
李鸿章道:“英法那边,我可以先照会。他们要的是商利,不是替郑魁士卖命。只要我们把商约谈判的进度稍作冻结,他们的商人自会向各自政府施压。”
陆沉听完,环视众人,最终拍板:“三路并进。彭玉麟速率水师南下,封锁珠江口;左宗棠率靖武军第二镇由福建入粤,屯兵韶关,暂不进攻;李鸿章照会英法公使,态度要硬:若英法私助叛军,则长江商约永远停谈。血蝉卫由石头调度,潜入广州,联络可反正之将。”
三月中旬,彭玉麟率“共和”号铁胁舰及六艘火轮从马尾出发,十日抵虎门,宣布封锁珠江口。法国货轮“加略”号意图趁夜闯关,被水雷警告击中船尾,只得退回香港。郑魁士的军火补给线霎时断绝。
与此同时,左宗棠率八千精锐抵达韶关,并未攻城,只是扎营列阵,日日操练,从韶关到广州之间的商路尽数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