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遇刺
书名:逆天小太监:从侍奉咸丰开始 作者:琅琊月隐 本章字数:2150字 发布时间:2026-11-19

陆沉在上海待了五天。

第四天傍晚,他抽空去豫园附近一处茶馆,与一位老朋友会面——早年在国家军事学院教测量学、后来告老还乡的章理青。章理青已年过七旬,精神矍铄。

他见了陆沉,先是问了些学院旧事,末了叹道:“总统如今是站在山顶上的人了。老夫有一句话,一直想说。满清朝廷的毛病,不只是皇帝昏庸,更在于地方各自为政,中央号令不出京城。

共和新建,若不能把地方与中央理顺,恐将来也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陆沉听罢,没有马上回答,喝了一口茶才道:“先生说得是。所以我要修铁路。铁路不只是运货载客,更是把各省绑在一起的铁锁。路通到哪里,政令就通到哪里。等全国的铁轨织成网,就没有人再能划地为牢了。”章理青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遥遥敬了一下。

四月廿三日,陆沉回到南京。

当天夜里,苏婉贞从苏州寄来一封信,信里夹着一小片压干的蒲公英。她在信中写道:“勘测队已过无锡,大家身体都好。我在队里挺好,只是夜里想你的时候,会把这小花压在信里寄你。”

陆沉把信读完,小心折好,放入抽屉。他回了一封很短的信:“等你回来。南京的春天虽然过了,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绿。”

五月初六,英国公使威妥玛正式照会:英方愿就《天津条约》中商约部分先行谈判。

陆沉派李鸿章率谈判团赴上海,自己在幕后坐镇。谈判桌上,英方提出将长江上下游所有口岸全部开放,并保持英商在华的领事裁判权。

李鸿章按着陆沉预先定下的口径,只肯开放镇江、芜湖、九江、汉口四地,且上游仅允许货船通行、不许军舰护航。英方不肯退让,谈了四轮,僵持不下。

威妥玛私下对李鸿章道:“李大人,我们承认贵国的诚意,但贵国总统若不松口,这谈判怕是很难向前推进。”

李鸿章微笑道:“公使先生,我朝总统若肯松口,我何必千里迢迢来上海陪您吃这顿寡淡的饭?您若真想谈成,不如再往下想一步:铁路修通了,长江两岸的地价与商务会比现在翻几番。你们做生意的,难道不想要这个利?”

威妥玛沉默良久,终于道:“请容我再向伦敦请示。”

六月初九,陆沉视察城北兵工厂,返程时车队行至雨花台下的一处窄巷,忽然两声枪响。

子弹击穿车窗玻璃,一颗嵌进车座靠背,另一颗擦着陆沉左臂飞过,划破衣袖。随行的楚雄飞立刻带兵围住巷口,很快擒住两名刺客。

为首那人被押到陆沉面前时仍骂不绝口:“陆沉!你背叛皇帝,篡夺神器!你不得好死!”陆沉没有生气。他上下打量那人,问道:“你从前在哪当兵?”

那人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我是神机营的!咸丰十年的老兵!”陆沉道:“神机营的兵,咸丰十年该是在通州驻防。你见过洋人打进来么?”那人嘴唇动了动,没有答话。

陆沉又问:“你如今恨我,是因为你不能再过从前那种日子了?还是因为你在旧朝的日子,其实也并不好过?”

那人突然低下头,沉默许久,才咬出一句:“我……我是奉了端王府旧管事的令,说杀了你,给三百两银子。”陆沉点了点头,对楚雄飞道:“送到江宁监狱,按律审办即可。不必用重刑,他也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可怜人。”

刺客押走后,楚雄飞愤愤不平:“总统,端王的旧人还这么大胆,要不要顺藤摸瓜?”

陆沉道:“不必。端华本人已经软禁,这管事成不了气候。倒是今天这两声枪响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转向石头:“传我的话给沈葆桢:兵工厂的生产线,要加快造一批新式手枪和步枪。共和国的官员不能总靠刀剑护身。该有的家伙,一样都不能少。”

六月廿二日,彭玉麟从马尾发来电报:中国第一艘自造铁胁舰“共和”号在船台合龙,排水量二千三百吨,装炮十二门,预计次年春可下水试航。

陆沉看完电报,提笔回电:“以此舰贺共和三岁。”

七月十四日,沪宁铁路苏州至无锡段的路基开始铺碎石。苏婉贞从勘测队调回南京,转任公立医院的筹办监督。人虽回来,心却仍挂在那条铁路上,常对陆沉说:“等通车那天,我要坐第一班车,从上海一路看到南京。”陆沉笑道:“那得让火车等我。你的脚比我走得急。”

七月廿六日,英国方面终于回电:英政府同意先行取消上海租界内的领事裁判权试点,作为交换,中方开放无锡为客运口岸。

威妥玛在电文中补充了一句:“我们诚意已至,希望贵国总统勿再拒绝。”李鸿章拿着电文来见陆沉。陆沉看完,道:“试点可以答应,无锡开口岸也可以答应。但‘首开风气’这四个字,要在照会里写清楚——这件事是我方主动行仁,不是英方恩赐。”

李鸿章笑道:“总统,您这四字,只怕比整条商约还让他们难受。”陆沉道:“就是要让他们难受一下。我们刚从跪着的年代里站起来,腰杆要挺得直一点,才不会再弯下去。”

八月初十,南京的梧桐开始泛黄。

苏婉贞站在总统府庭院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忽然对陆沉道:“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现在说。”陆沉放下手中的文书,看向她:“什么事?”苏婉贞低声道:“我……有了。”

陆沉稳稳地站着,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柔和,又像有什么长久封存的东西正在融化。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真的?”苏婉贞点点头,脸微微泛红:“已经让医院的同事诊过了,两个月了。”

陆沉默然片刻,掌心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说:“好。好得很。”

他没有说更多,但苏婉贞感觉到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把许多话都按回去了。当夜,陆沉独自进了书房。他没有办公,只打开那只旧铜匣,把里面的旧信和名册取出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他合上铜匣,低声自语:“道光十一年入宫,到如今二十六年。从前我以为这辈子就那样了。没想到,我还能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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