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 第四章 | 艰难的抉择
新年子时，钟鼓齐鸣，爆竹声声。
我攥着手中的字母表，一边低笑，一边流泪。
胡人，说英语。
这算什么？小说作者的恶趣味设定吗？
又或者，由于作者懒得设定，这世界自动补全了？
可是，为什么字母的写法是镜像，还颠倒？
一个谜题解开，更多谜题纷沓而至。
我已经思考不动了，习惯性地取出魔戒套在拇指上。
一次。没有反应。
两次。无事发生——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一声爆竹在窗外炸响。
刚才那道光，是爆竹，还是系统启动了？！
我盯着左手捏住的魔戒和空荡荡的右手拇指，呆若木鸡。
***
正月初一，我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戴上魔戒。
视野闪动几下，好像老式日光灯出故障似的，最后没能启动，归于沉寂。
虽然“启辉器”坏了，但是起码证明“供电电路”是通的。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我慢慢取下魔戒，捂在心口。
新年快乐。
***
给长辈们拜完年，我马上找到岑杰，问：“表哥，昨晚我给你的信，交给太子暗卫了吗？”
“还没。”
“太好了，把信还我，我想再添几句。”
岑杰将信将疑拿出信，我当着他的面添一行字：mirror image & upside down.
“婷儿，你这写的是什么？”
“胡语。”我将信纸吹干，装回信封，“前两天张员外教我的。既然李公子远赴凉州，学点儿胡语总没坏处。万一需要跟胡商打交道，免得被骗钱。”
“……可我不能保证这封信能及时送到。太子暗卫说不定已经离开了。”
“说不定，昨晚人家只是着急回家过年，所以先走了。也说不定，今天他们就会来给你拜年。”
我把信封拍在岑杰胸前，神秘兮兮地说：“我有预感，这封信一定能送到！”
岑杰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哦对了，我还没给表哥拜年呢！祝表哥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红红火火阖家团圆喜得贵子福如东海……”
“多谢。但我没给你准备红包。”岑杰面无表情地打断我。
“没关系，先欠着。”我咧嘴一笑，“等见到太子暗卫，你直接把红包发给他们就行，权当帮我送信的跑腿费。”
***
正月初三，刘县令夫妇带着故思县老乡团踏上返程之路。
正月初五，岑杰告诉我太子暗卫重新出现，带走了我的信。
正月初七，章太医从京城返回云州，带回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刘小姐，老夫在太医院找到了一份二十五年前的落胎药方，署名恰是邓柳平。看那药方的成分和配比，跟先前所得药粉多有相似之处。老夫推断，你所中胎毒应当就是出自这个方子。”
我心里一阵喜，一阵悲。
“既然药方已明朗，那解毒之法……”
“从京城至云州的路上，老夫一直在思考解毒之法。”章太医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说：“确实有几种思路，但是……均有风险。”
毫不意外。
就知道剧情不会这么简单放过我。
“章太医不必顾虑，但请如实告知，都有哪些风险？”
“这胎毒，毕竟在你体内积累了二十多年，解毒非朝夕之功，但亦有稍快和稍慢两种方法。”
“快能多快？慢有多慢？”
“这……先容老夫说明解毒原理。无论快慢，根本上都是用药物催动体内毒素溶解在体液中，通过排汗、排尿、放血等方式排除体外。”
我点点头，示意章太医继续。
“所以这缓慢之法，便是配合月经期，提前几天开始内服解药，再加大量饮水，通过排汗、排尿和经血三管齐下，分批排出毒素。”
“这法子，听起来相当稳妥，何风险之有？”
“风险就是，每月最多只能进行一次，况且刘小姐本身月经不甚规律……若要排尽体内毒素，至少需要十年。十年内，每月经期前后，刘小姐会比平日更加虚弱难受。”
我默默心算：经期前后算十天，就是一个月的三分之一。十年，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虚弱与痛苦中度过——这不能叫风险了吧，这是活脱受罪啊！
“况且，十年内不可有孕。要等毒素排尽，身体才能开始慢慢恢复。那时，刘小姐可能已届不惑之年，再想要孩子，恐怕……”
我揉揉眉心。
不能生孩子？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或许是个问题。
可是我，作为一个生物个体，光想要存活就如此艰难，还是不考虑承担物种延续的重任了吧。
“那，快的方式呢？”
“快捷之法，便是下猛药，一次性溶解全部毒素，同时强催气血运行，争取在一次月经期便将毒素排净。若解毒成功，便如大病初愈，慢慢调理身体即可。刘小姐尚年轻，一年半载便可恢复，再精心调养上三年五载，有望与常人无异。”
“……若是不成功？”
“实不相瞒，此法若不成功，有两种可能。较好的情况，只是余毒未清，那等身体恢复元气，再做打算亦可。怕只怕……失血过多，难以挽回。”
我思索良久，却给不出答案。
章太医提醒道：“刘小姐，今日老夫只是将医者所知所虑，尽数告知。此事重大，请您慎重考虑，无需急于做决定。”
“多谢章太医。小女明白。”
送走了章太医，我对着窗外静静地坐到天黑。
魔戒仍是时灵时不灵的状态。
我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圆环中间的空气说：“这个抉择好难，我做不了。等你回来再说，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