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夜,大沽口外的海面出奇地安静。
英法残舰在试探多次后,终于决定趁着“情报”中的雷区空隙,发动最后的突袭。舰队鱼贯而入,沿着老图标记的安全水道行进。走在最前面的英舰“先锋”号的姊妹舰“挑战”号刚刚通过第二道雷线,忽然船底传来一声比此前任何一次都厚重的闷响。
第三道雷线没有移,只是被陆沉调到了更深处。
“挑战”号当场断成两截,火光映红了半片海面。后续舰船急停转向,挤成一团。彭玉麟的火轮从汊道倾巢而出,炮台照明弹不断升空,把混乱的海面照得纤毫毕现。清军炮火从两翼交叉覆盖,洋舰在狭窄水道中无法展开,只能挨打。
混战中,一艘法舰挂着白旗冲出包围,主桅升起降旗。
五月十六日清晨,四国联军的残余舰船退出大沽口,停泊在二十里外。
午后,英国海军少将柯博派人乘小艇送来一封信,要求休战三日,清点人员、收容伤兵。陆沉在镇海台上看完信,没有立刻答复。他站在垛口边,望着远处海面上那些冒烟的铁壳船,海风将他鬓边的白发吹乱。
他转身对石头说:“告诉他们:休战可以,但三日内不得有一艘船驶入大沽水域。若有,水雷自会答话。”
系统光屏在炮烟中亮起:
【大沽海战,清军以五年积蓄挡住四国联军主力。水雷阵连环炸敌、火轮侧袭、北塘陆战封堵、第三道雷线诱敌深入,陆沉以“让洋人自己撞进来”之计赢得关键一战。联军被迫请求休战,战局主动权已移入清军一侧。古达之虽曾试图以旧图纸泄密,但血蝉卫截获其传递,未能造成实际危害。】
国运点:632 → 648(大沽大捷,国威初振,前线士气高昂)/存活概率:96.8% → 96.2%(战局虽胜但仍有胶着,联军未必就此放弃)/历史偏差值:88.6% → 91.3%(清军大捷并迫使联军请和,时间线大幅偏离史实)。
【提示:联军暂时后退,但没有彻底放弃。英法等国在遭受重创后,可能一面休战,一面从南方调兵或策动内应。古达之的情报送得既准且及时,说明他在广东已建立起一条成熟的传递线。陆沉需要在这场休战期内,让洋人明白:继续打下去,付出将远大于所得。】
同治五年五月十八日,大沽口外的海面平静下来。
联军残舰泊在二十里外,烟囱里不再冒黑烟,只有几只小艇穿梭联络,运送伤员和清水。
休战三日的期限转瞬即至,英国海军少将柯博的第二次来信措辞更加谦卑,自称“因将士伤重、火药短缺,愿与清军商谈停战撤军事宜”。
陆沉没有回信,只让彭玉麟派一艘火轮,将柯博的来使领到大沽镇上。使者是柯博的副官,带着一面白旗登岸,被蒙上眼睛、绕行数里,最终在镇海台下一间临海厅堂中落座。他摘下蒙眼布时,看到正面端坐着陆沉,两侧站着左宗棠、彭玉麟、李鸿章和几名武备学堂出身的青年军官。
厅堂正中摆着一张海图,大沽口的水雷线、火轮埋伏点、北塘和乐亭的兵力部署标得清清楚楚——与其说这是谈判,不如说是展示一张已收网的渔网。
李鸿章开口,先以英语与副官交谈,随后转向陆沉,逐字翻译:“他说柯博少将的意思,是希望双方以‘平等之礼’停战,各不赔偿,互还伤俘,联军即日退出中国海面。”
陆沉听完,没有立即回绝,只问了一句:“他们想走,就能走?”李鸿章顿了顿,继续与副官交谈后转译:“他们的意思是,如果清军继续攻击撤退中的舰队,英法将视为‘不宣而战’,后续必加兵报复。”
陆沉笑了一声:“加兵报复?四国舰队六十一艘船,如今完好无损的还剩多少?”他指了一下海图:“他们想走,我不拦。但要走得有规矩:第一,所有搁浅、受伤而不能自航的舰船,统由清军接管,联军人员按俘虏收容;第二,赔偿战费二百八十万两白银,分五年交付,以各口岸关税为保证;第三,今后任何外国兵船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大沽、北塘水域,若违,视为开战;第四,各国公使驻京随员不得超过三十人,不得携带卫队。”
副官听完,脸色煞白:“这比战败条约还要苛刻。”
陆沉平静道:“不必急着答应。你把这四条带回去给柯博,他只管照办。若不同意,那休战结束之日,便是清军火轮外海追击之时。”
李鸿章将这番话译过去,副官沉默良久,请求回去禀报。
五月二十日,柯博没有回信。
五月二十一日,四国舰队的舰只开始缓缓向外海移动。陆沉没有下令追击,只让彭玉麟率十艘火轮远远跟随,保持十里距离,如影随形。联军舰队行了两日,五月初四晚,终于有英舰挂出请求谈判的旗号。
五月初五,柯博亲登镇海台,与陆沉会面。
他的脸色疲倦,胡须上沾着煤灰,不复开战时的骄横。他以个人名义接受了前三条,对第四条也勉强应允,但请求削减赔偿年限,改为十年分期。
陆沉答应改为八年。当夜,李鸿章草拟和约,由双方签署用印。四国联军残余舰船在六月前全部撤离渤海。
大沽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时,两宫太后正在御花园观荷。
慈禧听罢捷报,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把荷花放进水中,任它漂走,轻声道:“他真打赢了。”慈安在旁:“陆大人辛苦了。”慈禧没有接话,只望着亭外良久。
六月初六,陆沉率前线主要将领回京。
两宫太后在太和殿赐宴,赏陆沉黄马褂、双眼花翎、一等奉勇侯世职,加太子太保衔。左宗棠、彭玉麟、沈葆桢、曾国荃、李鸿章各有升赏。
宴上,慈禧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对陆沉说了一句略含深意的话:“陆侯,如今洋人也怕你了。你下一步,还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