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的大。
“王爷，敌人还在边境，没有撤退的意思。”探马单膝跪地，声音低沉，“他们在赤水原北谷扎营，每日操练，但就是不出来。”
萧铁穆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耗着我们。”苏明薇说，她站在地图前，指着赤水原的位置，“他们知道北凉刚有起色，耗不起。”
“你确定？”
“草原上打仗，要么速战速决，要么就是比耐心。”苏明薇看着地图，“他们选后者，说明不想拼命，只想拖垮我们。”
萧铁穆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他们觉得我们先撑不住？”
“对。”苏明薇点点头，“但他们忘了，我们能熬，他们未必能熬。”
她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我有一个主意。”
“说。”
“以商止战。”苏明薇说，“开通互市，用北凉的马换大燕的茶和盐。他们不是喜欢打吗？那就让他们看看，不打的好处。”
萧铁穆愣住了。
帐篷里其他首领也面面相觑。
“互市？”拓跋岩第一个开口，“和敌人做什么生意？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就是。”另一个首领附和，“咱们北凉人，什么时候跟南朝人做过买卖？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笑掉大牙？”
“笑？”苏明薇冷笑一声，“笑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能当武器使？”
她扫了众人一眼：“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跟敌人做交易丢人是不是？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而战？”
“为了一口气！”拓跋岩梗着脖子。
“一口气能值几个钱？”苏明薇毫不客气，“三年前，北凉连过冬的煤都没有，每年冻死多少人？现在呢？我们有煤，有铁，有粮食。日子过好了，倒是要开始讲究骨气了？”
“你——”拓跋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萧铁穆抬手示意他安静，然后看着苏明薇：“继续说。”
“大燕虽然表面上凶，但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苏明薇指着地图，“朝廷要打仗，百姓要吃饭。常年征战，国内的补给线早就绷紧了。再打下去，不只是我们耗不起，他们也够呛。”
“你怎么知道他们耗不起？”
“很简单。”苏明薇说，“他们要是耗得起，早就动手了，何必在北谷扎营？就是因为不想打，才想拖垮我们。”
她顿了顿：“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我们不是三年前的北凉了。我们有路，三天就能把物资运到边境。我们有铁器，足够武装两支骑兵。我们有粮食，够全族人吃半年。他们想拖垮我们？做梦。”
帐内安静下来。
萧铁穆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你的意思是，互市能让大燕退兵？”
“不一定能让退兵，但一定能让他们内部先乱。”苏明薇说，“你想啊，大燕的商人要是发现跟北凉做生意能赚大钱，还会支持朝廷打仗？朝廷的军饷从哪里来？还不是从百姓身上搜刮。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自然就会反对战争。”
“你这……”拓跋岩忍不住又要开口，但被萧铁穆一个眼神钉住了。
萧铁穆沉默了很久。
他在思考。
这个女人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别人想的是怎么打，她想的是怎么不打。而且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大燕虽然表面上凶，但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朝廷要打仗，百姓要吃饭。常年征战，国内的补给线早就绷紧了。再打下去，不只是北凉耗不起，大燕也够呛。
关键是要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点。
“你确定能行？”萧铁穆问。
“不确定。”苏明薇笑了，“但总得试试。”
“好。”他最终点头，“你来做。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本王。”
苏明薇行了一礼：“是。”
议事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萧铁穆却没有走。
他站在帐篷门口，望着远处的草原。夕阳把天际染成红色，风吹过来，带着草叶的香气。
“王爷，”她开口，声音平静，“让他们打。”
“什么？”拓跋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他们打。”苏明薇抬起头，目光扫过议事厅内每一张脸，“我们有路，有铁器，有粮食。耗也能耗死他们。”
“你说的轻巧！”刚才那个发抖的首领跳起来，“敌人有两万五千骑，咱们拿什么耗？”
“就凭这个。”苏明薇指向地图上的几条线，“这三年修的三条主干道，可以让我们的兵马在两天内从王庭到达任何一处边境。这三年存的铁器，足够武装两支骑兵。这三年打的粮食，够全族人吃半年。”她顿了顿，“大燕联军远道而来，粮草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议事厅内安静下来。
萧铁穆看着她：“你有把握？”
“有。”苏明薇的声音很坚定，“三年了，该让他们看看，北凉变了。”
她转向地图，手指沿着赤水原谷地划了一条线：“敌人走的是谷地，我们可以切断他们的补给线。他们带的是攻城器械，对付的是栅栏——王庭有砖墙，有铁器，有训练有素的骑兵。他们想打持久战？奉陪到底。”
萧铁穆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这个女人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别人想的是怎么打，她想的是怎么不打。而且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大燕虽然表面上凶，但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朝廷要打仗，百姓要吃饭。常年征战，国内的补给线早就绷紧了。再打下去，不只是北凉耗不起，大燕也够呛。
关键是要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点。
“你确定能行？”萧铁穆问。
“不确定。”苏明薇笑了，“但总得试试。”
“好。”他最终点头，“你来做。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本王。”
苏明薇行了一礼：“是。”
议事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萧铁穆却没有走。
他站在帐篷门口，望着远处的草原。夕阳把天际染成红色，风吹过来，带着草叶的香气。
“王爷，”她开口，声音平静，“让他们打。”
“什么？”拓跋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他们打。”苏明薇抬起头，目光扫过议事厅内每一张脸，“我们有路，有铁器，有粮食。耗也能耗死他们。”
“你说的轻巧！”刚才那个发抖的首领跳起来，“敌人有两万五千骑，咱们拿什么耗？”
“就凭这个。”苏明薇指向地图上的几条线，“这三年修的三条主干道，可以让我们的兵马在两天内从王庭到达任何一处边境。这三年存的铁器，足够武装两支骑兵。这三年打的粮食，够全族人吃半年。”她顿了顿，“大燕联军远道而来，粮草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议事厅内安静下来。
萧铁穆看着她：“你有把握？”
“有。”苏明薇的声音很坚定，“三年了，该让他们看看，北凉变了。”
她转向地图，手指沿着赤水原谷地划了一条线：“敌人走的是谷地，我们可以切断他们的补给线。他们带的是攻城器械，对付的是栅栏——王庭有砖墙，有铁器，有训练有素的骑兵。他们想打持久战？奉陪到底。”
萧铁穆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这个女人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别人想的是怎么打，她想的是怎么不打。而且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大燕虽然表面上凶，但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朝廷要打仗，百姓要吃饭。常年征战，国内的补给线早就绷紧了。再打下去，不只是北凉耗不起，大燕也够呛。
关键是要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点。
“你确定能行？”萧铁穆问。
“不确定。”苏明薇笑了，“但总得试试。”
“好。”他最终点头，“你来做。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本王。”
苏明薇行了一礼：“是。”
议事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萧铁穆却没有走。
他站在帐篷门口，望着远处的草原。夕阳把天际染成红色，风吹过来，带着草叶的香气。
“王爷还有事？”苏明薇问。
“没事。”萧铁穆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总能给人惊喜。”
“王爷过奖。”
“本王说的是实话。”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换别人，这时候只会想着怎么打回来。你倒好，想的是怎么不打。”
“能不打最好。”苏明薇说，“打赢了是运气，打输了是命。但不打还能赢，那才是本事。”
萧铁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等这场仗打完，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明薇没有追问。她知道这个人说话的风格——他想说的自然会告诉你，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王爷，”她转移话题，“互市的事情，我需要燕九黎帮忙。”
“燕九黎？”萧铁穆皱眉，“那个大燕使臣？”
“对。”苏明薇点头，“他是大燕的人，熟悉朝廷的规矩。有他帮忙，谈判会顺利很多。”
“你信得过他？”
“信不过。”苏明薇很直接，“但他更信不过大燕那些主战派。让他在中间搅和，比我们直接对上朝廷更有利。”
萧铁穆明白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借燕九黎的手，去分化大燕内部的主和派和主战派。
“你啊……”他摇头叹气，“真是把人心算透了。”
“王爷谬赞。”
“本王没有夸你。”萧铁穆说，“本王是在想，得罪谁也别得罪你。”
苏明薇笑而不语。
消息传回大燕朝廷的时候，皇帝正在用晚膳。
御膳房的菜式很丰富，但他没什么胃口。听到禀报，他放下筷子，挥手让宫人都退下去。
“互市……已经开了？”
“是。”
“北凉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北凉王萧铁穆亲自下令开通互市，第一批商队已经完成了交易。据说……据说换到了不少好东西。”
皇帝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大监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不要……”
“传旨，”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让燕九黎继续盯着。另外，告诉兵部，这仗……先不打了吧。”
大监愣了一下：“陛下，这是……”
“怎么？”
“老奴是说，边境的将士们都在等着……”
皇帝冷笑一声：“让他们等着。互市既然开了，总要有人看着。若是北凉敢耍花样，随时可以打。”
“是。”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的宫殿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
那个和亲公主……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他想起当年把她送走的时候，满朝文武都说是弃子一枚，派不上什么用场。现在看来，倒是我小看她了。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陛下？”大监又叫了一声。
皇帝摆摆手：“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等人走了，他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那是昨天夜里收到的密报，上面只有四个字：互市已开。
他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看着它变成一小撮灰烬。
“让朕想想……”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起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