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车间的门大敞着，灯全亮着。
温婉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二楼窗户里透出的光。她的心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去。
“温姐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温婉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那台原料检验机黑屏了，显示屏上一片雪花。她弯腰检查了一下机身，然后打开了后盖。传感器烧了，黑糊糊的一片，带着焦味。
“怎么回事？”温婉皱着眉头问。
“下午调试还好好的，”小刘哭丧着脸，“刚才突然就罢工了。我查了一下线路，没问题。日本那边说是系统问题，可能要返厂维修。”
返厂维修？温婉在心里冷笑一声。明天就投产了，现在告诉她要返厂？
“有没有备件？”
小刘摇头：“这种传感器国内没有替代品，必须从日本进口。最快也要一周。”
一周黄花菜都凉了。
温婉站起来，在车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她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扫过地上的电源线，扫过旁边几台正常运行的机器。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手动操作呢？能不能绕过传感器？”
小刘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得改控制电路。这台机器是自动校准的，没有传感器根本无法启动。”
“找来电线和继电器。”温婉已经开始挽袖子了，“我试试。”
小刘愣了一下：“温姐，你会这个？”
“试试看。”
这一试就是三个小时。
温婉蹲在机器旁边，一边研究电路图，一边动手改造。她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继电器，偶尔停下来思考，然后又继续。小刘在旁边打着下手，时不时递个工具。
车间里的其他人渐渐散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凌晨四点，最后一根线接好。
“通了！”小刘看着显示屏上跳出的数据，激动地叫了一声。
温婉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她的腿已经麻了，手腕也在微微发抖。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铁人也撑不住。
“明天能投产了吗？”小刘问。
“应该没问题。”温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但今天晚上得有人守着，我怕还有别的故障。”
“我来守。”小刘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敬佩，“温姐，你太厉害了。”
温婉疲惫地笑了一下。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但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设备故障得太巧了。
她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心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下午调试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全部罢工——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除非是有人搞鬼。
温婉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监控摄像头上。摄像头闪着红光，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摄像头能拍到的。
“温姐，”小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温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这段时间，除了你，还有谁进过这个车间？”
小刘想了想：“傍晚的时候，李主任来过一趟，说是看看设备情况。”
李建国？
温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李建国现在已经彻底不管事了，为什么会突然来辅助车间？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你先守着，有问题随时找我。”
走出车间，外面的风很冷。温婉裹紧外套，往宿舍走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
刚走到宿舍楼下，温婉就看见老郑站在门口的身影。老郑背着手，眉头紧锁，一看到她就快步走过来。
“温婉，领导们要见你，”老郑的表情有些凝重，“关于辅助车间的事，他们有新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