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风声好像被调到了最大音量一样,尖锐的声音一下子就把之前所有的细微震动给淹没了。
当林啾啾正要去查的时候,一股寒气顺着裤子就到了骨头缝里面。刚才她还认为自己的样子很硬气,但是此时此刻却感到四肢僵硬得像冰棍一样,稍微动一下关节就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墨渊没有给她留下思考的时间。
站起来之后,他的人形挡住洞口,暗金色的兽眼瞪着外面的白雪皑皑。风雪更大了,雪花不是落下而是斜飞过来,变成无数小刀片刮在人的脸上,非常疼。
“走吧。”
墨渊只说出一个字,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块冻冰。
林啾啾一呆,问:“去哪里?”这种鬼天气出去就是送人头
留在这儿也是等死。墨渊没有回头,只是用尾巴扫了下地面示意她跟上,前面的风向变了,雪堆也不对;那个破山洞很漏风,待久了就会受凉。”
林啾啾咬着牙。尽管心中非常不愿意,但是身体还是诚实的选择了离开,不然的话就会变成一个人形的冰雕。
将发光的星泪石放入怀中之后,跌跌撞撞地向着墨渊那里跑去。
墨渊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于是稍微向旁边让了一下,为她让出一条路来。林啾啾马上贴在他的背上,缩成一团,想要从这只行走的大暖炉里得到一些温暖。
刚一出洞口就遇到了很大的风。
林啾啾差点摔倒了,脚下一滑就向前扑去。幸运的是墨渊反应很快,一只前爪稳稳当当地踩在雪地上,另一只爪子轻轻碰了她一下,防止她的脸着地。
注意一下。墨渊的话里带点讨厌的情绪,“别摔坏了,我还想吃你呢。”
“闭嘴……呼……”林啾啾牙齿打战,说话都不利索了,“你是……大冰块……”
人和豹子一起在风雪之中艰难地前行着。
能见度很低,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坑。墨渊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稳当有力,并且还会避开松软的积雪选择地形较高的地方前进。
林啾啾跟着走在后面,感觉很恍惚。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体力,肺里的气越来越少,嗓子干得冒烟,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现代人身体素质就非常差了。
林啾啾走了一分钟不到,就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脚下的雪忽然变得很松软,她的脚下一空之后就无法控制身体往下陷了。紧接着又出现了头晕目眩的感觉,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头里举办演唱会。
墨渊,我要晕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也逐渐变得瘫软,然后就倒下了。
就在她的额头上快要碰到冰冷的雪地时,一条粗壮有力的黑色尾巴很快缠住了她的腰。
力度很大,还会有疼的感觉。
林啾啾被这股力道一扯就又飞到了空中。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只好让那条尾巴像绳子一样把自己绑在了墨渊的身边。
墨渊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再去看她。
只是把步伐的频率调低一点,走得慢一些稳一些。林啾啾的腰间一直缠绕着一条尾巴,为了防止她掉进雪坑以及在夜晚的时候给她指路。
林啾啾渐渐失去意识,手脚都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凉。
好冷。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是能睡一觉就好了,哪怕是在梦里吃点火锅也行。
当她快要完全失去知觉的时候,墨渊也停了下来。
林啾啾感觉周围的空气流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原来风声很大,但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之后就变得沉闷起来。
有一股很弱的气流从旁边吹过来,有它独特的气息,并非雪花的味道,也非泥土的气息,而是干爽、陈旧之中透出一股安心的味道。
墨渊俯下身子,把鼻尖贴近地面嗅了嗅。
之后他稍稍放松了一下自己尾巴的力量,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林啾啾的肩头。
“醒醒。”
林啾啾勉强睁开眼睛,视线还是有点模糊的,但是她还是看到了前面岩壁上有一个凹陷的地方。
这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洞口,小而窄,两个人可以一起进去。洞口被枯枝、积雪掩盖着,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
墨渊先进去。
林啾啾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几乎要爬进去了。
一进到洞中,外面的狂风暴雨声音就小了很多。虽然洞内仍然很潮湿、寒冷,但是已经没有那种冷气刺骨到要人的骨头了。
林啾啾瘫坐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心跳得很快。
她抬头看了看。
洞穴不是很大,但是能容纳两个人。地很平,干枯的苔藓和落叶很多,应该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这样行不行?林啾啾虚弱的问到。
墨渊没有回答,只走到洞穴里面用鼻子嗅了嗅地面,确定没有陷阱、动物粪便之后才转过身来。
看到地上的林啾啾之后,他的眉头就不由得皱了起来。
林啾啾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全身还在不断发抖。
墨渊长叹了一声,走过去用爪子扒开旁边的干草堆,堆成一个稍微软一些的窝。
于是他趴了下来,将自己的宽阔而温暖的后背露了出来。
“过来。”
林啾啾有点犹豫,但是还是过来了。
贴近墨渊的背上,感觉温度越来越高的时候,紧绷的神经也就稍稍放松了一些。
墨渊微弓着背,半身围绕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从洞穴里传出来的冷气。
林啾啾将脸埋进墨渊的大脖子里,深呼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道、野兽独有的气息,这使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闭上眼睛去听墨渊的心跳声,那是一种稳定有力的声音,在这寒冷的世界里是唯一的现实。
现在暂时安全了。
在这段时间里她以为自己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