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怪人一路漂移引路,带着陈天十人穿过荒僻山坳,最终抵达一处简陋却令人遍体生寒的集中营。
这里没有高墙楼宇,只有粗劣铁丝网围起的巨大操场空地,四周立着冰冷的木栅栏,处处透着死寂与绝望。
陈天十人被安置在一间临时搭建的木屋值守房内,透过敞开的窗棂,外面炼狱般的景象一览无余。
偌大的操场之上,密密麻麻蹲着近千名押送而来的普通人。
此地已经见不到老人与孩童,体弱的老幼早在抵达集中营的第一时间便被处理。剩下的全是青壮年男女,一个个衣衫脏乱、面无血色,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双膝跪地蜷缩成一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压抑的氛围沉沉压在所有人头顶。人群里偶尔会有人压抑不住恐惧,放声大哭,或是有人不甘心命运,起身想要反抗。
只要有人高声哭喊、挺身反抗,四周巡守的灰袍怪人便会立刻上前。
手中冰冷长矛径直刺出,矛尖毫无怜悯地洞穿躯体。伤者来不及发出几声哀嚎,便失去生机。灰袍会迅速拖拽起尸体,运往营地外面,一部分丢入巨大的铁锅之中烹煮,还有一部分直接被灰袍就地生食。
血淋淋的下场震慑着余下之人。
剩下的囚徒即便心中的恐惧快要将自己吞噬,也只敢把呜咽咽在喉咙里,肩膀微微颤抖,老老实实伏在地上,不敢再闹出半点大的动静。
木屋之内,陈天、谢莉莎、孟芷柔、罗强一行人静静看着窗外一幕幕残忍画面。
看着活生生的人只因一声痛哭、一次反抗便转瞬殒命,看着一具具躯体被迅速拖走,消失在营地深处。
所有人五指死死攥紧,指节发白,胸腔怒火熊熊翻涌,气血不断翻腾。
可纵使一身通天修为,此刻却只能死死按捺杀意,无能为力。
初入此地,身份未稳,一旦贸然出手,不仅救不下任何人,十人顷刻间便会葬身此地,所有谋划尽数作废。
滔天怒意,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化作无尽憋屈与冰冷。
就在众人心绪沉郁、怒火难平之际,木屋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身披轻薄铜甲的身影缓步走入屋内。
铜甲覆盖全身,严丝合缝,从头颅到脚掌无一处外露,唯独露出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眸,透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威严。
孟芷柔心头骤然一紧,眼底闪过极致警惕。
她瞬间感觉到这等气息、这等制式铠甲,正是当初轻易镇压红云道长的恐怖存在!
眼前的铜甲人,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怖。
铜甲人目光冷漠扫过众人,声线平直无波:“谁是陈天?”
陈天心头一凛,瞬间压下所有戾气,脸上堆起极致恭顺谄媚的笑意,快步上前躬身:“大人,小的就是陈天,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铜甲人居高临下,视线在陈天身上来回打量几遍,淡淡开口:“此地共设三座集中营,两两相隔五十公里,每座囚营关押祭品万人有余。”
“以往皆由灰袍怪物看守管理,但它们灵智残缺、言语晦涩、沟通滞涩,人手不足、调度混乱。如今人数暴涨,急需能沟通的人协助管理。你们十人,便是新来的管理者。”
陈天连连点头,姿态谦卑:“我等一定全力配合,听从大人安排!只是不知我等身为管理者,拥有何等权限?也好恪守分寸,绝不逾越规矩。”
铜甲人眼神微微一厉,威压骤然压下。
陈天连忙陪笑补救:“大人见谅,小的并非索要特权,只是想明晰边界,以免无心犯错、触犯规矩。”
铜甲人眸光稍缓,微微颔首:“倒是通透懂事。”
“此地规矩简单直白。体弱无用的老弱孩童,抵达之初便会被处理。剩余有用之人,只分两类劳作。”
“其一,押送深山挖矿,开采的特殊矿石,专供上方主人使用。其二,筛选容貌出众、资质上乘之人,培训为歌姬。”
陈天压下心底寒意,顺势问道:“敢问大人,开采的是什么矿石?歌姬又是如何培训筛选?”
“不该问的别问。”铜甲人语气冷硬,直接打断,随即道出此地最龌龊残忍的规则。
“歌姬分三六九等。俗世庸脂俗粉,尽数沦为供人取乐的玩物。”
“身具纯阴元阴未破、体质特殊、资质绝佳者,重点培育,遴选出来供上方主人当作双修炉鼎。筛选淘汰、资质不足者,一律打落底层,沦为最卑贱的玩物。”
“至于不听话、敢反抗、犯错忤逆之人,无需审判,直接丢给灰袍怪物,任由它们肆意蹂躏、分食殆尽。”
说到此处,铜甲人语气不带半分波澜,仿佛在诉说最寻常的小事。
“你们身为外来管理者,寻常女囚可随意支配取乐。唯独预选的元阴纯阴之体,乃是主人专属,你们半点不能触碰,违者死无葬身之地。”
陈天心脏重重一沉,连忙躬身应声:“小的铭记规矩!主人专属之人,我等绝不敢动!不知上方主人身在何处?我等可否拜见?”
“你们,还不配。”铜甲人嗤笑一声,语气漠然,“主人居于万里之外的神域,从不踏足这等污浊卑劣之地。”
“伺候主人的守卫分三等,金甲最尊,银甲次之,铜甲最末。此地偏远肮脏,唯有我们铜甲兵士会偶尔巡查值守,银甲、金甲尊者,终生不会踏足此地。”
此话入耳,孟芷柔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暗自心惊。
仅仅一个最低阶的铜甲人,便拥有随手镇压寻常武圣的恐怖实力!
其上还有银甲、金甲强者!那远在万里之外的神秘主人,实力更是恐怖到无法想象!
万幸高阶尊者从不来此,否则众人日后绝对难以脱身。
铜甲人目光再次扫过十人,最终牢牢定格在孟芷柔、何岚、陈静怡三人身上,眼眸带着一丝审视与惊艳:“没想到这片贫瘠囚营,竟藏着三道品相绝佳的元阴未破之身,实属难得。”
一句话,让陈天浑身冰凉,心头瞬间暗道糟糕!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上前急声辩解:“大人!她们三人皆是管理能手,心思缜密、能力出众,是我等最得力的帮手,不可或缺!”
铜甲人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提点:“算你们运气好,今日遇上我。我素来不近女色,对这些皮囊美色毫无兴趣。”
“但后续巡查的兵士、下来遴选的使者,心思难料。我劝你们,尽早自行破掉她们三人的元阴之身。”
“否则来日被上方强者看中,强行遴选带走,下场如何,你们自行掂量。”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浑身巨震,脸色齐齐剧变!
自行破身?
这无异于最恶毒的逼迫!
何岚脸色惨白,满心惶恐无助,下意识转头,目光紧紧落在陈天身上,满眼慌乱无措。
陈天被她看得浑身紧绷、心神大乱,心底疯狂挣扎纠结。
孟芷柔、何岚二人对自己本就有情意,真到绝境,自己牺牲些许,护她们周全尚且可行。
可妹妹陈静怡,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底线!
绝对不能、绝不允许任何人动她分毫!
铜甲人无视众人复杂神色,抬手一挥。
一道温润却深不可测的玄黄之气瞬间笼罩十人周身,轻轻附着在每个人的体表,不显霸道,却极为醒目。
“我给你们加持玄黄身份气息。此后灰袍、巡查者一眼便能分辨,你们是管理者,而非祭品。”
孟芷柔、罗强、李元坝几人皆是顶尖强者,瞬间运功探查,确认这道气息无害、仅作标识,众人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铜甲人淡淡道:“三座集中营,我会让灰袍带你们分批就位、分区管理。此地污浊腥臭,待久了令人作呕,我不便久留。”
话音落下,铜甲人身形骤然一晃。
无风起势,身躯直接离地腾空,不带半点烟火气,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瞬息之间穿透云层,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直到确认铜甲人的气息彻底散尽、方圆再无威压锁定,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罗强望着空空如也的高空,满脸凝重:“这速度、这遁法……绝对是武仙境界!毋庸置疑!”
谢莉莎长舒一口气,心头稍安:“还好只是铜甲偶尔巡查,银甲、金甲从不踏足此地,主人更是远隔万里。若是那种级别的强者常驻,我们根本没有周旋余地。”
何岚满心忧虑,脸色依旧发白:“可他刚刚说的是真的……我们三个元阴未破,迟早会被盯上。这可如何是好?”
说完,她目光无助看向陈天。
陈天被看得浑身一僵,心里乱成一团麻。
孟芷柔、何岚尚且有办法周旋牺牲,唯独静怡,他死也不可能妥协。
就在此时,陈静怡忽然抬眸,小脸清冷沉稳,轻声开口:“方才我悄悄运转法力探查过,这铜甲人的修为,我能打过。”
众人瞬间愕然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只是最多同时抗衡两名,再多,我便无力应对。”陈静怡如实说道。
罗强彻底呆滞,瞪大双眼,失声惊呼:“小妹妹!你难不成是武仙境界?!你可别吓我们!”
陈静怡浅浅摇头:“我修的功法,和你们世俗武道,截然不同。”
罗强嘴角狂抽,转头看向陈天,满脸震撼:“天哥,藏得太深了!你们这群人里,真正的顶级高手,居然是你妹妹!”
孟芷柔迅速压下震惊,沉声开口,拉回正题:“别纠结修为了,先商议分组之事,三座集中营必须三人带队分管。”
陈天快速梳理众人实力梯队,眉头紧锁,满心纠结。
全场最强四人:陈静怡、孟芷柔、罗强、李元坝。
最弱两人:何岚、黄健。
中等战力:谢国民、龙健。
其次是自己,再是谢莉莎。
十人分为三组,必然一组四人、两组三人,实力分配极难均衡。
孟芷柔迅速定下方案,语气果断:“我来分配。第一组:陈天、谢莉莎、何岚、我。第二组:罗强、李元坝、黄健。第三组:陈静怡、谢国民、龙健。”
话音落下,陈天当即反对,语气坚决:“不行!静怡这一组战力太弱,两名前辈护不住她!”
“恰恰相反。”孟芷柔眼神清明,条理清晰,“静怡是全场战力天花板,她一人便足以撑起一组。若是再配强者,其余两组战力彻底失衡,极易全线崩盘。”
“你身为核心领队,必须坐镇人数最多、变数最大的主组,稳住全局。”
谢莉莎也上前轻声劝说:“小天,孟族长说得没错。就算再多安排人手去静怡那边,也起不到实质作用,反而拖累另外两组。”
陈静怡抬眸,语气笃定,带着十足底气:“哥,你放心,我这边绝对没问题。”
话音落,谢国民与龙健齐齐上前,躬身拱手,神色肃穆坚定:“少主放心!我二人拼尽性命,誓死护住小姐周全!”
陈天反复权衡利弊,知晓这已是最稳妥、最均衡的分配方案。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压下所有担忧,沉声点头:“好,就按这个分组来。”
三组划分落定,十人各司其职,静待灰袍引路,奔赴三座炼狱囚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