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有一身绝世剑法,便可救下这些人,便可不让爹娘的悲剧重演!”
这份念头,如种子般在心底深深扎根,再也无法拔除。
又过数日,这日秦越风挑水归来,忽听得尚武堂方向传来整齐的呼喝与铁器碰撞之声——那是嵩山弟子正在演武练剑。
他心中一动,左右环顾无人,便快步跑回静心院,来到院中央那棵高大的枫杨树下。此树百年树龄,枝干粗壮,枝繁叶茂,居高临下,弟子习武的场面一览无余。
秦越风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如同猴子般攀援而上,不多时便隐身在浓密的枝叶之间,透过缝隙,望向尚武堂。
弟子列队整齐,手持长剑,随着卫峥的号令,一招一式演练嵩山基础剑法,动作整齐划一,剑风凌厉,气势非凡。
秦越风目不转睛,死死盯着每一个招式,生怕错过半分细节。
他看得入神,浑然不觉自己已被人察觉。
大弟子卫峥心思缜密,感官敏锐,忽觉一道目光落在场中,当即转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枫杨树上藏身的秦越风。
卫峥眉头微蹙,并未声张,待演武结束,弟子散去,便径直来到王长青书房,躬身禀报。
“师傅,今日演武,弟子发现有人在静心院枫杨树上偷看练剑。”
“何人?”王长青放下手中书卷,抬眼问道。
“正是秦越风。”卫峥回道,“他隐于树上,默默观看,并未惊扰他人。”
王长青听后,沉默片刻,随即轻轻点头,语气平淡:“罢了。”
卫峥一愣:“师傅,无需将他驱离吗?”
“他想看,便让他看吧。”王长青淡淡道,“他若真想练,便让他自己去练吧。强求不得,阻拦亦无用。”
“弟子明白。”卫峥拱手领命,退了出去。
自此之后,秦越风便如同找到了寄托,每日做完扫地、种菜、挑水、砍柴的活计,便会爬上枫杨树,远远观看尚武堂弟子练剑。
他记性极佳,又看得极为用心,弟子们演练的招式,他看一遍便能记下七八分,看两遍便能在心中牢记。
白日偷看,夜晚便独自苦练。
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静心院中只剩虫鸣风声,秦越风便会在院中空地,扎下马步。
他双腿微曲,腰背挺直,沉肩坠肘,气息下沉,任凭露水打湿衣衫,一站便是数个时辰。
起初双腿颤抖,酸痛难忍,汗如雨下,可一想到秦家庄的惨状、乱兵的凶狠,便咬牙硬撑,绝不松懈。
除了马步,他还苦练腿功、腰劲,踢腿、劈叉、拧腰、腾跃,一招一式,反复打磨。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昔日瘦弱单薄的少年,身形渐渐变得挺拔结实,肌肤被日晒风吹变成古铜色,走路脚步沉稳厚重,再无半分虚浮。
即便双肩各挑一担满满的水桶,在林间崎岖小路上穿梭,也依旧步履轻快,如履平地,桶中水不洒一滴。
砍柴之时,他手中柴刀挥舞,力道愈发刚猛,一斧头劈下,碗口粗的木头应声裂为两半,力道足时,甚至一斧劈开三四块叠在一起的木块,干脆利落。
后山多陡崖峭壁,怪石嶙峋,秦越风每日砍柴往返,久而久之,竟练出一身轻身功夫。
攀崖越岭,如履平地;纵身一跃,便可登上数丈高的悬崖;再一纵身,又能轻飘飘落下,落地无声,身形矫健,不输山中猿猴。
基本功日渐扎实,秦越风便开始琢磨剑法。
他没有长剑,便折一根树枝为剑,每日扫地间隙、砍柴归来,便在静心院中,照着白日偷看记下的招式,一招一式演练。
树枝破空,风声作响,他神情专注,眼神锐利,每一招都力求精准,每一式都反复揣摩。
这一日深夜,月色皎洁。
王长青在书房中看书,忽听得静心院方向传来轻微的破空之声,不似柴刀劈木,反倒有些像剑法招式。
他心中疑惑,放下书卷,起身熄灯后,悄然向着静心院走去。
来到院外,王长青并未直接入内,而是停在门外,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月光之下,少年手持一根粗长树枝,身姿挺拔,正凝神练剑。
只见他脚步变换,身形灵动,树枝在手中挥出一道道弧线,虽无真剑锋芒,却也招式规整,显然正是嵩山剑法的基础招式。
时而劈刺,时而点撩,时而横削,时而竖斩。
练到关键处,秦越风会忽然停顿,闭目思索,片刻后又再次出剑,修正招式,力求完美。
一招一式,虽尚显生涩,却透着一股韧劲与执着,全然不复往日那个只知顽皮捣蛋的少年模样。
王长青透过门缝,静静看了许久,看着他招式出错,便反复打磨;看着他眼中那份仇恨渐渐沉淀,化作一股沉稳的锐气。
看着看着,王长青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昔日顽劣少年,历经家破人亡之痛,竟真的浪子回头,心性渐定了。”
他没有惊动秦越风,悄然后退,转身离去。
又过数日,秦越风如往常一样,入后山砍柴。
他刚行至一处僻静山谷,忽觉身后有动静,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笼罩而来。秦越风心头一紧,猛地转身,柴刀横在身前,警惕望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蒙面黑衣人。
此人一身黑衣,头裹黑巾,脸上蒙着一块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的眼睛,全身气息深沉,令人捉摸不透。
秦越风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恐惧,手心微微冒汗,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
嵩山虽为名门正派,却也时常有江湖邪派窥探,此人蒙面现身,来意不明,绝非善类。
黑衣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少年人,你身着嵩山派服饰,定是嵩山弟子无疑?”
秦越风强压心中恐惧,抱了抱拳,沉声道:“在下正是嵩山派弟子。”
“哦?”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嵩山弟子,都在尚武堂习武练剑,为何唯独你一人,独自来后山砍柴,做此粗活呢?”
秦越风听后,神色黯淡,如实回道:“我虽身在嵩山,却并非正式弟子。掌门说我心性未定,只让我在静心院修养心性,不肯收我为徒,也不教我剑法。”
“哦?还有此事?”黑衣人听后,似是有些意外,随即轻笑一声,“在下在这后山隐居多年,对嵩山派的剑法,也算略知一二。你既想学剑,在下倒可以教你。”
秦越风一愣,眼中满是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