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止了一瞬。
洛清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厉寒星。
那个赤发疯魔、被她一剑斩于陨星海的疯子——是萧晨的兄长?
萧晨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赤焰门灭门那年,他十五岁。我九岁。他护着我杀出重围,断后。我以为他死了。”
他顿了顿。
“后来我知道他没死,但疯了。他修了焚血魔功,见玄天宗和附庸的人就杀。我知道他在找我,也知道他恨我——恨我当年没能和他一起留下,恨我一个人逃了。”
“我找过他很多次。想带他回去,想让他恢复正常。但没用。他认不出我,也不想认。”
洛清晚沉默地听着。
“你杀他的时候,我在。”
萧晨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洛清晚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极深、极沉的悲怆。
“我在陨星海边缘,看着你们的战斗。看着他用焚血魔功燃尽自己。看着你的剑,刺入他胸口。”
他转过身,看向洛清晚。
那张俊逸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一刻我在想,我是不是该恨你。”
他顿了顿。
“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他找的不是我,是解脱。他自己做不到的事,你替他做了。”
洛清晚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所以,”她开口,声音干涩,“你救我,是因为这个?”
“不是救你。”萧晨摇头,“是把他的债,偿给你。”
他抬起手,指向那颗搏动的心脏。
“他欠你一条命。我替他,还给你。现在,你欠我的,去斩了那个东西。”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那六名静默的面具人走去。
“我会拖住他们一炷香。够不够,是你的事。”
洛清晚看着他的背影。
那白衣身影,在暗红色的血光映照下,显得孤绝而悲凉。
“萧晨。”她忽然开口。
萧晨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你恨我吗?”
沉默。
良久。
“恨过。”萧晨说,“但后来发现,恨的是我自己。”
他迈步,走入那片暗红色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