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的身体本能地弹起,右手反握剑柄向后刺去!
“叮。”
剑尖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
那是一只手。苍白,修长,指尖带着一点极淡的、尚未散去的星力余韵。
洛清晚的剑,停在那两根手指之间,纹丝不动。
她猛地回头。
月光——如果这片死寂废墟也能有月光的话——照在那人脸上。
洛清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她见过、又几乎忘记的脸。
萧晨。
星河剑宗的天才弟子,古战场遗迹外让她“跳下去”的人,剑舟之上将她囚于静室、又在她破阵逃入乱石涧后,沉默地看着她消失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晨还是那副样子,白衣纤尘不染,眉眼间带着天生的疏离和冷淡。但他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星核境的天才,而是更深、更沉、几乎无法感知的深邃。
他看着洛清晚,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停,又扫过她紧握的剑、她肩上的伤、她额角渗出的冷汗。
然后,他松开夹着剑尖的手指。
“走。”他说。
只有一个字。
洛清晚没有动。
“走?”她声音嘶哑,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你让我走?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那是什么?”
她指向那颗搏动的巨大心脏。
萧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平静。
“母巢核心。”他说,“远古虫族文明最后的残骸,正在试图复活。那六个人,是玄天宗‘暗星殿’的执事,奉命用血祭的方式唤醒它。下面那个......”
他顿了顿。
“是‘源初之影’的宿主。当年韩千仞亲手种下的蚀骨阴炎火种,就在这里。”
洛清晚的心猛地一沉。
韩千仞。
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钉子,钉进她心里。
“你都知道。”她盯着萧晨,“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萧晨沉默了一瞬。
“来收尾。”他说,“星河剑宗查这件事,查了三年。玄天宗内部有人用‘蚀影棱镜’项目做幌子,暗中喂养这东西,想借此突破合道。剑宗不能坐视。”
“所以你是来杀它的?”
“我是来看着它死。”萧晨纠正,“杀它的人,不是我。”
他看向洛清晚。
那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是你。”
洛清晚愣住。
下一秒,萧晨抬手,一掌拍在她肩上。
不是攻击。是一股雄浑精纯的星力,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干涸的经脉!
那星力中正平和,带着星河剑宗特有的温润和浩瀚。它冲刷着她残破的剑核,驱散着左肩盘踞的阴煞,甚至将那股正在疯狂冲击意识的碎片意念,也强行压制了下去!
“你......”洛清晚想说什么,却被那狂暴的星力冲击得说不出话。
萧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平静:
“你的剑意,是我见过最接近‘斩因果’本质的。星河剑宗修的是‘承载’,修的是‘守’。但有些东西,承载不了,也守不住。”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疲惫。
“我做不到的事,或许你能。”
三息之后,他收回手。
洛清晚踉跄了一步,扶住身后的肋骨化石,大口喘气。体内,那股属于萧晨的星力正在与她残存的寂灭剑意融合、转化,像久旱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甘霖。
她的气息,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星核境巅峰。
法相境初期。
法相境中期。
洛清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抬起头,看向萧晨。
萧晨的脸色苍白了许多,气息也虚弱了至少三成。但他依旧站得笔直,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为什么?”洛清晚问。
萧晨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看向那颗搏动的心脏,和心脏下方那六道静默的身影。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你欠我一个名字。”
洛清晚皱眉。
萧晨没有回头。
“厉寒星,”他说,“是我同母异父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