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真面目现世
书名:笑傲九天歌 作者:宋玉小辉哥 本章字数:2239字 发布时间:2026-10-22

后山偏僻小院,四周古木环绕,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如同天然屏障,将这片小天地与世隔绝。

平日里除了叶欢歌,几乎不会有人踏足此地。此刻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树叶,带来沙沙轻响,连虫鸣都淡了几分,正是最稳妥、不必担心被外人窥探的时刻。

叶欢歌站在院落中央,心绪微微起伏。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靠着层层遮掩,把自己真实的模样藏起来。

面具、护颈脖罩、紧贴皮肤的手套,还有那件用来掩盖躯体轮廓的外罩,日复一日穿戴在身上,早已成了习惯。

长久的伪装,让他偶尔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样貌究竟是何等模样。今日,他打算在魏苗面前,卸下全部伪装,展露本相。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扣住脸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边缘,慢慢向上剥离。面具取下的一刻,那张常年被掩盖的面容,初次完整显露出来。

随后他抬手,解开扣在下颌的搭扣,将紧紧裹住脖颈的护罩取下。

跟着,一双布满薄茧痕迹的手套也从双手褪落。

最后,那件宽大的外罩护衣被脱下,落在一旁青石地面。身上仅剩一条简洁的短裤,并未全然赤裸。所有用来伪装的外物尽数除去,再无遮挡。

一副如同上等羊脂白瓷精心雕琢而成的身躯,完整展现在魏苗眼前。肌肤莹润光洁,表层泛着一层淡淡的瓷釉般温润柔光,不见一丝疤痕,也没有昔日在山洞中那副骨瘦如柴、死气沉沉的衰败模样。身形挺拔清隽,眉目柔和雅致,面庞精致细腻,正是那瓷娃娃一般的模样。一眼望去,温润干净,看着便让人心生好感。

魏苗目光落过来,呼吸不由得微微一顿,脚步下意识停在原地,眼底瞬间涌上汹涌的惊叹与欢喜。

这些年月,她只能隔着层层遮掩,与叶欢歌交谈。无数个深夜,她曾暗自猜想,侄儿在绝境之中蜕变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猜想大疫、深山苦修、躯体异变之后,叶欢歌或许会留下可怖伤痕,形容怪异,难以见人。

可万万没有想到,熬过无尽生死苦难,浴劫重生的侄儿,竟生出这样一副清美温润的容貌。

魏苗缓步上前,目光细细地从他的眉眼,缓缓移到脖颈、手臂,一点点认真打量,心底翻涌着无尽感慨。

她想起当年那场席卷百里的大瘟疫,想起叶家满门尽数罹难,年幼的叶欢歌孤身逃入深山,困在阴冷潮湿的山洞之中,日日挣扎求生。

多少个日夜,他独自承受病痛、饥饿与身躯异变带来的折磨,在无边孤寂里苦苦支撑。那些蚀骨的苦难,没有摧毁他,反而重塑了他的骨肉皮囊。“原来是这般模样……

我的好孩子。”魏苗的声音微微带着颤动,满是由衷的欣慰。她绕着叶欢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舍不得移开。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看着这瓷质一般莹润的皮肉,心中带着一丝小心,生怕稍一用力,便会伤到他。“我无数次猜想过你的本貌,想过你历经大变,或许样貌会变得怪异,旁人见了会心生忌惮。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温润好看,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魏苗缓缓收回手,眼底的喜悦久久不散。只是欢喜之余,她心中也清楚,这副异于寻常修士的躯体,若是被宗门其他弟子、长老看见,必然引来无尽揣测,麻烦会接踵而至。寻常修士血肉之躯,哪有这种如同白瓷一般的质感,太过惹眼。

为了这件事,她耗费了许多心力。过去数月,每当处理完宗门事务,她便泡在逍遥宗的藏书阁,翻找一卷卷陈旧古籍,一页一页细细查阅。古籍上记载着不少改换体表形貌的古法秘方,大多材料稀有难寻。

为了配齐秘药所需要的灵材,她一趟趟去往山下的修仙坊市,四处寻访药商,比价、议价,一次次拿出自己积攒多年的灵石。不少珍稀灵材有价无市,她几番奔走,托旧友牵线,才勉强集齐所有原料。数十年辛苦攒下的灵石家底,大半都耗在了这上面。

一想到灵石消耗,魏苗心底难免掠过一丝淡淡的心疼。

可当她抬眼,再次看向叶欢歌这副瓷玉般的样貌,那点心疼转瞬消散无踪。灵石、法宝终究是身外之物。

只要能护叶欢歌安稳行走世间,不必永远戴着面具护具,不必时时刻刻活在遮掩之中,再多付出,她都心甘情愿。魏苗抬手,取出一只打磨光滑的古朴玉盒,递到叶欢歌面前。

玉盒表面雕刻着简约的云纹,盒身带着淡淡的草木药香。

“我寻来的这剂古方秘药,外敷之后,能够暂时改变体表色泽,消去这层瓷釉光泽,化作寻常修士血肉模样。”

魏苗轻声讲解秘药的用处:“有了此物,往后外出历练,你不必时时刻刻戴着面具、护颈与手套。少了这些遮掩之物,行动会便利许多,也能减少旁人探究的目光。

再过一年,咱们离开逍遥宗外出游历,有这秘药傍身,能避开不少是非。”叶欢歌伸出莹润的手掌,轻轻接过玉盒,指尖触碰到微凉玉面,心中暖意缓缓流淌。他心里清楚,姑姑为了寻找古籍、搜集灵材,奔波操劳,付出了多少心血。

“辛苦姑姑了。” 叶欢歌低声说道。

“傻孩子,只要你能平安,一切都值得。”

魏苗望着他,眉眼温柔。

院落里微风缓缓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安静落在青石地上。姑侄二人静静相对,此刻卸下所有伪装,彼此坦诚相见。叶欢歌感受着清风拂过手臂、脸颊,长久穿戴护具的束缚感一扫而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瓷润光洁的双手,心中暗自思索。这般特殊的身躯,是在山洞漫长岁月里一点点蜕变而来,连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摸透这躯体蕴藏的全部奥秘。但眼下,不必深究。

至少在姑姑面前,他不必伪装,可以坦然展露本相。魏苗看着他,又轻声叮嘱:“这秘药的用法我都记在玉盒内的绢帛上。平日里在宗门之内,你依旧要谨慎,不可随意卸下遮掩。此地偏僻,少有来人,可保一时安稳。若是被其他人撞见你的模样,必定生出无数猜测,徒增祸端。”

叶欢歌微微颔首,牢牢记下姑姑的叮嘱。短暂的坦诚相见之后,他心中已经做好打算,片刻之后,依旧要重新戴上那些面具护具。

在蛰伏的这一年里,依旧要小心藏好自身的异样,不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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