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小比尘埃落定,演武场喧嚣散尽。
本届新晋弟子的名次彻底敲定:遥远第一,辛天英第二,叶欢歌位列第三,林若禾屈居第四。
短短一场比试,彻底改写了所有人对叶欢歌的印象。
过去数月,他独居后山偏院,常年封闭护颈、戴着手套,极少与人往来,更从不登台试练。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靠着魏苗长老破格收录、性情孤僻的普通弟子,甚至不少人私下嘀咕他是 “关系户”。
可这一战,所有流言彻底闭嘴。
能在第一天骄遥远剑下稳撑数十回合、从容不退不乱,能干净利落破掉林若禾刁钻诡变的双刀,这份实力,摆在新晋弟子里,妥妥的顶尖梯队。
只是叶欢歌从头到尾,半点张扬的意思都没有。
辛天英性子坦荡,赛后特意上前,咧嘴笑道:“叶师弟,你藏得够深!以后演武场咱们常交手,打得痛快!”
叶欢歌微微拱手,淡然应下。遥远立在不远处,青衣垂落,目光淡淡扫过叶欢歌。他修静心剑道,洞悉人心、看破虚实的本事远超常人。
他看得清清楚楚 —— 今日的叶欢歌,依旧留着极深的余地,根本没动真本事。此人,深不可测。
而另一边,林若禾跟在人群末尾,心绪翻涌,满心都是不甘与憋屈。她自小勤勉苦修,寒暑不辍,自认天赋、勤勉不输任何人。
从前看着叶欢歌终日闭门,毫无动静,她心底多多少少带着几分轻视,觉得对方不过是徒有机缘、无真实本事。
可擂台一战,现实狠狠打脸。自己倾尽所能的猛攻,对方轻描淡写便悉数化解。
自己引以为傲的近身双刀,在对方沉稳的守御面前,毫无突破之机。凭什么?凭什么有人不用日夜苦练,不用争强好胜,随手出手便能压过自己?
嫉妒、不服、无奈,种种情绪堵在心头,让她面色沉沉,却又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压下心思,暗自将叶欢歌当成了日后一定要赶超的对手。
一众弟子各自散去,山道人流渐空。魏苗缓步走到叶欢歌身侧,褪去了人前长老的清冷威严,只剩至亲的温和与郑重。
“这次很好。” 魏苗轻声开口,“拿第三,不抢眼、不招恨,刚好堵住悠悠众口,彻底摘掉了你身上‘关系户’的帽子,分寸绝佳。”
叶欢歌点头:“我只想安稳蛰伏,不想太过惹眼。”魏苗望着他,缓缓移步,沿着僻静山道慢行,准备借着今日机会,把所有他缺失的仙门基础常识,一次性全部教透。
叶欢歌出身山村,遇灾独活,机缘入道,根本没有正统仙门启蒙。不懂境界层级、不懂修行规矩、不懂修士必备的控力手段。
这些东西,旁人入门即学,他却一片空白。今日正好补齐短板。
“欢歌,你入逍遥宗数月,一直潜心静修,我从未与你细讲仙门根本。”
魏苗声音平缓清晰,字字易懂:“今日我便一一告诉你,天下修士通用的境界阶位,还有修士最基础的两门本事 —— 控力敛息、储物袋正统用法。”
叶欢歌凝神细听,这些正是他一直欠缺、一直想弄明白的东西。“天下正道修行,基础四境,循序渐进。”
魏苗缓缓道来:“第一重,引气。引天地灵气入体,洗练肉身,踏入修行门槛,是所有入门弟子的根基境界。”
“第二重,凝气。灵气聚于经脉,凝而不散,战力、速度、肉身强度远超引气,你如今,便稳稳处在凝气层次。”
“第三重,筑基。灵气扎根丹田,铸就道基,从此才算真正立足仙途,内门核心、各宗骨干,大多在此境界。”
“第四重,金丹。筑基圆满,凝结金丹,寿元暴涨,战力翻天覆地,已是一方高人,宗门长老、实权人物,大多在此列。”
讲到这里,魏苗语气微沉:“你要记住,青云宗那些老怪物,早已远超普通金丹,底蕴深不可测。我们如今的实力,在真正的顶尖宗门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叶欢歌默默记在心底。原来自己所处的层次,仅仅只是仙途起步。也更懂了,姑姑隐忍多年、不敢轻易复仇的缘由。随后,魏苗继续教学,讲最实用的本事。“再说储物袋。”
“很多新晋弟子拿到储物袋,只会蛮力灌注灵气、强行开启,粗鲁、耗力、还容易触发袋身禁制,极易被人探查窥探。”
“真正的修士开储物袋,靠的是微控灵息。”魏苗抬手示范,指尖几乎没有灵光波动,细微灵气细如丝缕,悄然吞吐:“以最细微的一缕灵息探入袋口阵纹,不冲击、不狂暴,顺着阵纹轨迹游走,便可无声开锁、无声存取。”
“如此做法,耗力极少,敛息极致,旁人根本探查不到你储物袋的动静,也窥探不到你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日后你外出历练、搜集灵材、存放珍稀矿石,这一手,能保你无数安稳。”
叶欢歌听得认真,默默将这套手法记在心中。这就是正统仙门的底子,是山村出身的他,从未接触过的修行细节。最后,魏苗教他最重要的一条仙门规矩与生存道理:“修行界,财不外露、力不显尽。”
“你最大的天赋,天生寻灵、感知矿脉、洞悉灵源,是逆天本事。”“寻常修士,踏遍千山万水,未必能寻到一条浅淡灵脉。”
“你只需凝神感应,地底灵石、暗藏灵地、废弃矿穴,皆无所遁形。”“这是你的底牌,也是我们姑侄未来崛起、碾压强敌、积攒复仇底蕴的最大依仗。”
魏苗目光认真,字字郑重:“记住,是你寻灵养我,你掌资源,我掌前路。”
“你寻尽天下灵石矿脉,供我们二人双双进补、突破境界;我替你坐镇、护你安危、挡尽宗门风波与人眼窥探。”
“我们互补相依,无人能比。”叶欢歌心中彻底通透。他的硅基异躯,不依赖寻常吐纳打坐。他需要的,是海量纯粹灵石、是地底灵脉、是天地精粹。宗门这点微薄固定资源,根本填不满他的躯体饥渴,更撑不起两人的成长速度。留在逍遥宗,只会原地停滞。
“所以,我们不急。” 魏苗放缓语气,定下未来大计,“再安稳蛰伏一年。”“这一年里,你踏踏实实做一个‘天赋尚可、性情沉稳、安分守己’的普通顶尖弟子。”“不暴露异常、不展露底牌、不惹极致关注。”“一年之后,我们借着宗门历练名额,光明正大走出山门。”“到那时,天高海阔,无人束缚。你尽可施展寻灵天赋,遍寻山川矿脉,积攒无尽资源。我们稳步突破,蓄足力量,静待来日,清算青云宗所有血债。”
叶欢歌轻轻颔首,眼底沉静坚定。一年蛰伏,蓄力扎根。一年之后,出山寻灵。今日补齐所有仙门基础,懂境界、懂控力、懂规矩、懂前路。
他不再是懵懂的山村少年,已然踏踏实实地,走在了属于自己的独特仙途之上。山道晚风轻拂,林间灵气悠悠飘荡。逍遥宗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