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彦的喉咙被刀尖抵住，浑身发抖，说话都断断续续。
“殿下，我说，我说……“
李贤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刀尖依旧贴在他的喉咙上。
卢彦艰难地吞咽一口，喉结滚动，刀刃跟着微微滑动，吓得他又是一阵哆嗦。
“我们进入秘境之后向北探索，找到一处山洞，洞内躺着一具古旧遗骸。“
“死人？“
“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岁月，衣物尽数腐朽，只剩下骸骨，骸骨旁边立着一块刻字石板。“
“石板写了什么，说重点！“
卢彦压低嗓音，呼吸急促：
“那人自述是上一轮秘境开启的时进入的，没能夺得传承，秘境封闭，他也没有找到出去的路，石板留下两条他摸索出的规则。
第一条：若是始终无人夺得秘境传承，秘境便永久封闭，所有身在其中之人，尽数困死在此，永无出路。“
李贤手指微微一顿。
“还有呢？“
“第二条，此秘境排斥金丹境界，但凡修为抵达金丹，会直接遭到秘境力量抹杀。“
金丹。
李贤记得，玄清子曾经提过，金丹，是筑基之上的大境界，凡间大宗师仅仅对应筑基期，也就是说，这座秘境天然存在天花板，触及金丹便是死路。
难怪大宗师被条约禁止入秘境，大宗师巅峰，在这机缘之地基本是无敌的了。
“那你们那位大宗师，又是如何完成突破的？“
卢彦嘴唇翕动几下：
“骸骨身侧还有一个布包，里面残存残缺功法，外加一枚灵石，族叔研读之后，认为可以借此强行冲破桎梏，便修炼了上面的法门。“
“一件不知来历的古人遗物，你们也敢贸然修炼。“
卢彦没有接话，看到留下的信息，他们本就没有多少选择。
“那头筑基大圆满妖兽，你们又是如何遇上的？“
卢彦快速瞥了一眼李贤，又低下头。
“我们向北行进，撞上南秦的队伍，南秦此次同样派遣人手入秘境，麾下有一名在秘境里突破到大宗师的，十几名随从，在北面林地遭遇那妖兽，妖兽当时本就带着旧伤，依旧凶悍无比，南秦大宗师出手搏杀，非但没能取胜，还折损两名手下。“
“之后你们便凑上去了？“
卢彦极轻地点头，刀尖抵着咽喉，不敢做大动作。
“族叔主动和南秦大宗师交涉，双方约定联手击杀妖兽，战利品对半平分，南秦那边应下了。“
“南秦就这么轻易相信？“
“嗯。“
卢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两方合力死战许久，终于将妖兽重创濒死，可激战尾声，我族叔让我带着人手假意先行撤离。南秦还剩下六七个人，那名大宗师也身受重创。“
“你们撤离的时候，南秦众人还活着？“
“那名大宗师活着，虽身负重伤，但尚未殒命。“
“后来发生了什么。“
卢彦沉默片刻。
“族叔假意让南秦大宗师安心调息，他代为护法，趁对方运功毫无防备，骤然偷袭，一掌重击其后心，南秦大宗师当场毙命。“
“南秦其余随从呢？“
“族叔麾下人手一拥而上，尽数绞杀，但南秦大宗师临死前拼死反搏一掌，族叔也因此身负不轻的内伤，之后才就地盘膝疗伤，还有两个人趁乱冲破包围，朝着南面逃了出去，不知下落。“
“有两名南秦逃兵向南逃窜，这是一个隐患，后续有可能带来麻烦。“李贤脑海中响起玄清子的神识传音。
李贤缓缓收回短刀。
卢彦浑身一松，肩膀塌下，几乎瘫倒在地。
“殿下，我全部都交代了，您答应过饶我性命。“
“我从未许诺过饶你不死。“
卢彦脸色瞬间惨白。
林间传来杂乱脚步声，李甲带着王府人马赶到。
看见地面的大宗师尸体，再看见李贤满身血迹，李甲神色数度变化。
“殿下，这里……“
“这名大宗师身负重伤，我侥幸将其斩杀。“
李贤简短交代，无意在此细说厮杀细节，“把卢彦杀了。“
李甲上前一把拎起卢彦后领。
卢彦拼命挣扎喊叫：“殿下！我已经吐露全部秘密！你不能言而无信！“
卢彦的叫喊声越来越远。
李贤蹲下身，搜查大宗师的遗体，玉匣空空如也，匣内机缘已经被老者消耗殆尽，但那卷上古残缺功法残卷还在，几张泛黄古纸，字迹斑驳模糊。
“这功法残篇隐患极大，强行突破会透支寿元、损伤根基，这也是那老者突破之后伤势难以愈合的根源。“玄清子继续神识传音。
李贤把残卷收进怀中，又搜出一块卢家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二字“永安“，当作日后朝堂对峙的物证。
李贤站起身，向着据点方向折返回去。
回到石缝据点。
沈清秋正坐在火堆边，看见李贤归来，目光扫过他满身血污，以她的感知一眼便看穿李贤体表之下还有受掌击留下的内伤。可她只能维持普通练气三层少女的模样，不能点破，眼底掠过一丝担忧，不动声色。
“殿下，你受伤了？“
“无妨，身上大多是妖兽与敌人的血迹。“李贤随口应答，没有细说内伤。
沈清秋静静望了他两息，不再追问，坐回原位。
李贤在火堆旁坐下，在脑海复盘卢彦吐露的全部情报。
若是始终无人夺得秘境传承，所有人就要永远困死此地。
这就意味着，不能只在外围搜集机缘，自己必须深入秘境核心争夺传承，否则全员都是死局。
可秘境核心外围，尽是强大守卫，自己如今武道宗师、练气大圆满，距离筑基还差一道契机。
他转头看向一旁闭目调息的李甲。
“李甲，自明日起，集合全部人手，全军向北推进。“
李甲骤然抬头：“殿下，北面那头筑基大圆满妖兽……“
“已经死了。“
李甲愣住。
“卢家那名大宗师联合南秦队伍合力将其斩杀，战后卢家背刺盟友，屠戮南秦人马。“
李甲消化片刻，眉头紧锁：“那如今北面局势如何？“
“妖兽已死，卢家大宗师伏诛。北面这片区域暂时真空，但秘境核心还在更深处，继续向内，必然还会遭遇更强的守护力量，或是凶险阵法。“
“比那头筑基大圆满妖兽还要棘手？“
“嗯。“
据点之内一片安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李甲握紧刀柄，神色郑重：“属下，这就下去安排。“
李甲退出去之后，岩洞内篝火跳动。
沈清秋侧过头，火光照在沈清秋脸上。
“殿下，不管此行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