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师调息后,来到卢彦身旁,手往卢彦后背按过去,想要为他疗伤。
李贤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影蹿出,短刀出鞘,刀尖刺像大宗师后颈!
大宗师没有回头,左手向后一翻,无形掌风凭空横扫。
“啪!”一声巨响,刀身被掌风狠狠拍偏,刀刃擦过大宗师肩膀,只划开一道皮肉伤口。
李贤被狂暴掌力震得向后滑出三步,虎口火辣辣发麻。
大宗师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李贤,脸上神色淡漠无波。
“镇北王世子。”
大宗师缓缓站起身,背上数道伤口不断渗出血迹,他全然不顾,目光上下扫视李贤一遍。
“武道宗师。”
他轻轻摇头,“天赋着实不错,只可惜,今日要死在此地。”
”小子,他身受重创,感知大打折扣,但依旧是大宗师,千万不可大意!”玄清子的声音在李贤脑海响起。
卢彦趴在地上,满脸鲜血,看见李贤,双目瞬间赤红。
“族叔!杀了他!为我大伯一脉报仇。”
大宗师没有立刻出手,先低头看向卢彦,有些担心卢彦伤势。
卢彦撑着胳膊,拼命想要站起来,却无力做到,坐在地上嘶吼:
“镇北王那个老匹夫杀了我大伯,几乎灭了我卢家满门,如今就剩我这一支血脉!族叔,杀了他,替我卢家报仇!”
李贤没想到卢彦伤成这样,还想着报仇。
他目光飞快打量对方,刚刚突破的大宗师,境界根基不稳,背上四道伤口,两旧两新,新伤还在不停流血,方才和筑基大圆满妖兽死战,内力所剩无几。
自己有很大机会杀掉对方。
可他自己没有选着直接强攻,脚下退一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刻意露出惶恐之色。
“前辈,晚辈不知道是卢家,多有冒犯,晚辈这就离去。”
大宗师死死盯着他,没有接话,受伤势拖累,没能看穿李贤刻意伪装出来的惧意。
地上卢彦发出一声冷笑,牵动背上伤口,又咳出一口鲜血。
“李贤,你怕了?晚了!族叔,别跟他废话!动手杀了他。”
大宗师向前踏出一步。
李贤又往后退,手中短刀不住抖动。
“前辈,卢家的旧怨,是我父王造成,并非晚辈所为,你要报仇,应当去找我父王李文渊。”
“你父王不在秘境之中。”大宗师声音沙哑,“可你李贤在这里,等出了秘境自会去找李文渊报仇。”
卢彦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咧开嘴肆意嘲弄:
“李贤,你要是跪下来认我当爹,我便叫我族叔,饶你一条狗命。”
李贤脸色变难看。
脑袋微微低下,肩膀向内缩,刀尖垂向地面,看上去如同被吓懵的少年。
大宗师再向前一步,二人相距已经不足五步。
卢彦还在放声大笑:
“认个爹又不丢人!你爹害死我大伯,你认我为父,算是替父还债,哈哈.....”
话音尚未落下。
李贤抬头,身形突然暴起!
大宗师瞳孔收缩,左手急忙抬起来防御,可终究慢了半拍。
短刀自下而上狠狠挑刺,刀尖直接刺穿他的左掌!
大宗师闷哼一声,右手掌力轰然拍向李贤。
李贤不闪不避,左手迎上去双掌相撞!两股力量猛烈碰撞,李贤胳膊发出咯吱的受压声响,向后踉跄两步。
但也借着这一记对撞,逼得大宗师身子向侧面歪开半步。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半步空隙!
李贤右脚猛蹬地面,贴着大宗师右臂绕至身侧,短刀横向切割,刀尖顺着肋骨刺入大宗师右肋三寸之深。
大宗师身体猛地一僵。
李贤没有拔刀,双手用力重重砸向刀柄末端!
刀刃再度向内刺入两寸!
大宗师低头,望向肋下露出的刀柄,左手抬起,手掌狠狠推向李贤胸口。
这一掌没有充沛灵气加持,但肉身力量依旧恐怖。
李贤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李贤从满地碎木之中挣扎爬起,嘴角淌下鲜血,胸口剧痛难忍,好在肋骨没有折断,只是受了些内伤,每一次深呼吸都刺痛不已。
大宗师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却摇摇欲坠,短刀还插在肋下,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流淌,他左手死死捂住伤口,踉跄向后,靠在一截断树干上。
他注视李贤,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些什么,气力却快速流失,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地。
李贤缓步走上前去。
大宗师抬着眼,神智尚且清醒:“你……一直在装害怕。”
“嗯。”
大宗师闭上双眼,身躯向侧面轰然歪倒,再也不动。
李贤弯腰,握住刀柄,把刀抽出来,在衣料擦掉刀上的血迹。
目光落到老者怀中,那只巴掌大的玉匣,李贤顺手收进自己怀中。
胸口那一记掌伤依旧火辣辣作痛。
地上卢彦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嘴巴大张,鲜血从嘴角溢出,不是咳出来的,纯粹是被吓出来的。
他看看死去的大宗师,又看向浑身带血的李贤,眼神害怕,如同大伯当年死在自己眼前。
“你……你杀了族叔……”
李贤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卢彦吓得拼命向后蠕动,双手在泥土里疯狂扒拉,双腿蹬地逃窜,背上撕裂的旧伤崩开,鲜血浸透衣衫,他全然顾不上。
“别杀我!不要杀我!”
“卢彦,刚刚你说什么?让我认你当爹?”
卢彦面孔扭曲,恐惧压倒一切,连连磕头,额头狠狠撞击泥土,渗出道道血痕。
“我错了!我胡说八道!我认你当爹!你做我的亲爹!求殿下饶我性命!”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死死抱住李贤的小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殿下!我手上掌握秘境的东西,全部都可以给你!只求殿下你饶我一命!”
“你手上有什么。”
“我知道一个秘密!”卢彦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关于这座秘境的秘辛,只有我一个人知晓,旁人一概不知!”
李贤垂眸看向他。
“说出来。”
卢彦攥紧李贤的裤腿,指尖不停颤抖:“殿下先要答应饶我不死,我才肯吐露。”
李贤没有回话,蹲低身子,短刀刀尖轻轻抵在卢彦的喉结,微微向下施压,刀刃刺破皮肤,一丝细细血珠渗了出来。
“你不说,现在就死。”
卢彦的喉结被刀尖抵住,慌乱地吞咽一口,刀刃跟着皮肉微微滑动。
他死死盯着那把寒光凛冽的短刀,吓得说话都断断续续。
“殿下,我说,我说……这个秘密,是关于秘境的……”
远处林间,隐约传来人马行进的动静,李甲带着人手,循着沿途留下的标记,正在快速向这片战场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