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不断攀升,穿过层层厚云,机身微微颠簸。
机舱内所有人都下意识攥紧座椅扶手,心头微微发紧。
罗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苦笑一声:“这高空飞行还真有点吓人,说到底,还是双脚踩在实地上最踏实。”
黄健好奇问道:“罗哥,你也是第一次坐飞机?”
罗强摊手一笑,目光扫过机舱:“除了这些常年飞在空中的空姐,我们这批人,谁不是头一回体验?”
这话朴实又真实,陈天瞬间没绷住,仰头笑出声:“确实,咱们清一色第一次。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成为活着坐完这趟航班的人。”
语气轻佻,却藏着沉甸甸的凝重。
“放心。”罗强拍着胸脯,语气笃定,“有我在,保大家平安无事。”
一旁的何岚早已全然忘了前路凶险,扒着舷窗望着漫天云海,眼底满是纯粹的惊艳:“原来云朵这么好看,这就是坐飞机的感觉吗,太梦幻了。”
此刻机舱之内,除去驾驶舱、空姐全员面色阴沉紧绷,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压抑。
陈天、谢莉莎、罗强、孟芷柔、陈静怡、黄健、何岚、龙健、谢国民、李元坝十人此刻都像好奇孩童一般,静静望着窗外浩瀚云海,短暂忘却了即将到来的黑暗与凶险。
与此同时,万里高空,另一架航班的客机头等舱内。
红云道长靠窗静坐,同样好奇凝视着窗外层层叠叠的洁白云浪,低声喃喃自语:“这便是凌云穿云的感觉吗?何时我才能修行成真,凌空翱翔、踏云而行,无需借助凡俗器物?”
两架飞机,一忧一叹,奔赴同一片绝境。
不多时,机舱服务车缓缓推来,空姐强压心底恐惧,僵硬地为众人分发盒饭与饮品。
陈天接过一杯冰镇可乐,看着神色怯懦、浑身紧绷的空姐,轻声开口:“等下落地,我们这批人,是不是单独下机,有人专门接应?”
空姐身体微僵,连忙点头应声:“是的先生,你们十位头等舱宾客优先单独下机,地面会有人专门接待对接。”
“那就是我们先落地安置妥当,普通舱的乘客,最后才会放行?”陈天再次确认。
“没错。”空姐小声应答。
陈天指尖摩挲着杯壁,淡淡问道:“下面……很吓人对吗?”
仅仅一句问话,空姐浑身骤然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头埋得极低,牙关打颤:“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先生……我们只是负责飞行,落地的事情,我们无权过问。”
看着她惊恐到极致的模样,陈天轻轻叹气,不再为难:“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空姐如蒙大赦,几乎是狼狈地推着服务车快步离开,丝毫不敢多停留一秒。
航班持续飞行两个小时,机身渐渐平稳,开始缓缓下降高度。
就在即将落地之际,所有舷窗挡板被空姐统一拉下、彻底封闭,隔绝了外界所有视野。
陈天挑眉轻笑:“怎么,还不让我们看外面的景象?”
空姐公式化轻声回应:“抱歉先生,落地前关闭舷窗是硬性规矩,还请各位谅解。”
陈天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哪里是什么规矩,不过是不想让他们提前看见下方那片人间炼狱罢了。
几秒后,飞机重重落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轰鸣,极速刹车、滑行缓冲许久,才渐渐放缓速度。
罗强感受着强烈的推背感,忍不住笑道:“这落地刹车也太刺激了。等以后我们修炼到能御空飞行,落地是不是也得这么久刹车缓冲?”
这新奇又离谱的比喻,让紧绷一路的谢莉莎瞬间破防,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小罗,你可真幽默。”
沉闷的机舱氛围,稍稍缓和一瞬。
片刻后飞机彻底停稳,舱门开启。
空姐躬身指引:“各位头等舱贵宾,请先行下机。”
陈天十人依次起身,迈步走下舷梯。
踏出机舱的一刻,众人才恍然察觉,这里根本算不上正规机场。
四周无建筑、无跑道、无设施,仅仅是群山环绕之间,硬生生平整开辟出的一块巨大山坳空地。
飞机停靠处被厚重围挡层层遮挡,下机之时视野受限,根本看不清周遭全貌。
可当众人迈步前行十余步,绕过遮挡物的瞬间——
所有人脚步骤停,瞳孔炸裂,全员目瞪口呆,浑身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眼前,是一幅极尽狰狞、惨绝人寰的炼狱景象。
空旷的山坳平地之上,密密麻麻架着数十口巨大青铜大锅,每一口锅都沸水翻滚、热气冲天。
锅下柴火熊熊燃烧,烈焰灼灼,热浪滚滚。
无数身形诡异的长袍怪人遍布全场,全身被宽大灰袍彻底笼罩,遮头遮脸,不露一寸肌肤,连双眼都隐匿在黑暗之中。
身躯扭曲畸形,四肢比例怪异,根本不似正常人类该有的体态。
一部分黑袍怪人手持冰冷长矛,四处巡守、驱赶人群。
另一部分怪人,正徒手拖拽着活生生的人,毫不留情地扔进滚烫沸腾的大锅之中。
显然,这是前面航班送达的献祭者,已然开始了残酷的献祭仪式。
惨烈的风声、微弱的哭嚎、沸水翻滚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刺骨绝望,笼罩整片天地。
何岚亲眼目睹这一幕血腥残忍的画面,再也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弯腰剧烈呕吐,吐得一地狼狈。
陈天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颤抖的身体,轻声叹道:“早就跟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亲眼所见,还是承受不住吧。”
何岚眼眶通红,满脸委屈,声音发颤:“天哥,听闻、听闻再多,怎么能和亲眼看见相比……太残忍了。”
罗强目光冷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刺骨:“你们看,被投入大锅的,几乎全是老弱、妇孺、孩童。而被长矛押着列队等候的,全是年轻力壮的青年、或是容貌出众的女子。”
献祭,竟然还分三六九等,分类屠戮。
“百闻不如一见。”陈天牙关紧咬,眼底戾气翻涌,字字冰冷,“这群畜生,毫无人性。”
一旁的陈静怡双脚止不住颤抖,小脸煞白,毫无血色,一双小手紧紧攥住谢莉莎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
谢莉莎纵然修为高深,见过无数凶险,此刻也被这炼狱场面震得心底发寒,玉手微微颤抖,只能不断轻轻拍抚静怡的手背,低声安抚:“别怕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就在众人心绪翻涌、怒火压抑之际,一道身影凭空飘然而来。
为首一名灰袍怪人,双脚不沾地面,身形悬空漂移,无声无息滑至众人面前。
沙哑、冰冷、不属于人类的诡异颤音,缓缓响起,空洞又阴森:
“你……们……是……管……理……祭……品……的……跟……我……来。”
陈天压下心底滔天怒意,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有劳带路。”
话音落罢,十人整理心绪,压下所有震撼与怒火,紧随这名灰袍诡异怪人,朝着被长矛押送的年轻献祭人群方向,稳步前行。
炼狱前路,正式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