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苏明薇刚用过早膳，阿依古丽便匆匆进来。
“公主，王爷来了。”
她话音未落，萧铁穆已经掀帘而入。
“王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苏明薇站起身，面色如常，“用过早膳了吗？”
萧铁穆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在观察什么。
“本王听说，你昨夜一夜没睡。”
“臣妾只是放心不下那些铁器。”苏明薇淡淡道，“莫日根那边转移得怎么样了？”
“已经妥当了。”萧铁穆在帐内的毡毯上坐下，“你倒是仔细。”
“事关重大，不得不仔细。”苏明薇亲自给他斟了一碗茶，“王爷今日来，是有别的事吧？”
萧铁穆接过茶碗，却没喝。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开口：“燕九黎见呼延烈的事，你知道了？”
苏明薇手上动作顿了顿：“王爷都知道了？”
“本王若不知道，还当什么北凉的王。”萧铁穆冷笑一声，“燕九黎以为做得隐蔽，却不知本王的人一直盯着他。”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萧铁穆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茶碗中漂浮的茶叶，眉头微皱。
“燕九黎是外敌，呼延烈是内患。”他终于开口，“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必有所图。”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苏明薇在他对面坐下，“所以臣妾已经让巴特尔去查了，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你倒是动作快。”萧铁穆抬眼看她，“就不怕打草惊蛇？”
“蛇已经惊了。”苏明薇平静道，“燕九黎既然敢见呼延烈，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咱们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萧铁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一个南朝公主，倒比本王手下的将军还果断。”
“王爷谬赞了。”苏明薇垂下目光，“臣妾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帐外传来牧民赶羊的呼喊声，远处的马蹄声隐约可闻。阳光透过毡帐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萧铁穆突然开口：“你……真的不考虑回大燕？”
苏明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王爷这是什么话？”
“本王是认真的。”萧铁穆看着她，目光深沉，“大燕毕竟是你的故国。若是有一天，本王护不住你，你还可以……”
“王爷。”苏明薇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臣妾若是想回，三年前就不会来了。”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王爷，臣妾既然选择了北凉，就不会再回头。大燕给的荣华富贵，臣妾不放在眼里。臣妾想要的，是在这里扎下根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萧铁穆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帐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阿依古丽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萧铁穆突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本王信你。”
苏明薇愣了一下：“王爷……”
“燕九黎和呼延烈的事，本王会处理。”萧铁穆看着她，“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那些工程，不能停。”
“臣妾明白。”
“还有。”萧铁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最近出入小心一些。本王会加派守卫，但你自己的也要注意。”
“多谢王爷关心。”
萧铁穆嗯了一声，掀帘而出。
阿依古丽这才松了一口气：“公主，王爷他……这是相信您了？”
“不知道。”苏明薇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茶具，“也许吧。”
“可奴婢看王爷的样子，不像是在试探您。”
“试探不试探的，现在不重要。”苏明薇抬起头，目光望向帐外，“重要的是，燕九黎和呼延烈到底在谋划什么。咱们不能光等着，得想办法弄清楚。”
“公主想让奴婢做什么？”
苏明薇想了想：“你去告诉巴特尔，让他留意萧衍的动向。赫连昭说萧衍和呼延烈往来密切，这事不能大意。”
“是。”
阿依古丽退下后，苏明薇站在帐内，望着萧铁穆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小心。燕九黎、呼延烈、萧衍……这些人都在暗中虎视眈眈。但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既然选择了北凉，就没想过回头。
三日后，巴特尔带回了消息。
“公主，呼延烈最近动作很大。”他单膝跪地，面色凝重，“他秘密调动了一批人马，藏在赤水原北边的山谷里。具体人数不清楚，但至少有三千骑。”
“三千骑……”苏明薇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这是想干什么？”
“还有一件事。”巴特尔犹豫了一下，“萧衍那边，奴才发现他最近经常出入一个帐篷。每次进去的时候，都带着一个盒子，出来的时候盒子就不见了。”
“盒子？”苏明薇皱眉，“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奴才想办法打探过，但那帐篷周围守卫太严，根本靠不近。”
苏明薇沉思片刻：“密切监视，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
巴特尔退下后，苏明薇独自坐在帐内，思考着对策。
呼延烈调动三千骑，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举动了。萧铁穆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到现在还没有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萧衍……那个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她正想着，帐帘突然被掀开，萧铁穆大步而入。
“本王已经知道了。”他开门见山，“呼延烈的事。”
“王爷打算怎么做？”
萧铁穆在她对面坐下，面色阴沉：“本王已经让人盯着他了。只要他敢动，本王就让他有来无回。”
“王爷，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苏明薇皱眉，“呼延烈毕竟掌控着一个大部落，若是逼得太紧，怕是会激起变故。”
“那你说怎么办？”萧铁穆看着她，“难道要本王坐着等他来杀？”
“自然不是。”苏明薇想了想，“臣妾以为，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燕九黎到底给了他什么承诺。呼延烈此人虽然野心勃勃，但也不是傻子。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不会冒这个险。”
“你说的有理。”萧铁穆点头，“本王会让人去查。”
“王爷，还有一件事。”苏明薇犹豫了一下，“萧衍那里，您也要留意。”
“萧衍？”萧铁穆冷笑一声，“他为本王管理部落多年，一向安分守己，能有什么事？”
“赫连昭先生提醒过臣妾，说萧衍和呼延烈往来密切。”苏明薇直视他的眼睛，“王爷，您真的相信萧衍没有问题？”
萧铁穆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本王知道了。”他站起身，“这件事本王会处理。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就行。”
“是。”
萧铁穆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
“苏明薇。”
“王爷还有什么事？”
萧铁穆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不管发生什么，本王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记住你说的话。”
苏明薇愣了一下：“王爷……”
但萧铁穆已经掀帘而出，帐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