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光屏亮起:
【联军退却,和议存于纸面,海上威胁暂止。李尽忠尚未退场。他正在用他的方式逼近一张网:粮饷弹劾、内务府造雷、旧信匿藏、砖窑仿作,层层咬合,目标是把“靖武劲旅”这杆旗变成罪证。
但陆沉手握足够反将一军的证据,只是在等他走得更深一步。】
国运点:521 → 528(和议成形,京畿防务定章,国本更加稳固)/存活概率:99.0% → 99.2%(战事暂息,政治风险代替军事风险)/历史偏差值:46.5000% → 48.3000%。
【提示:联军败退不等于和局已成,仍有换约、修约、翻案三关在岸上等着。李尽忠手中那叠旧信里,藏着涉及陆沉与“大沽”的旧事,考语正噎在嗓口。下一局,他若抛出那叠旧信,就说明他已经被逼到没有后招了。】
咸丰十一年八月十二,联军撤兵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夕,京城里飘着一股闷热,未秋的蝉鸣揪着人心。
京中流言起于八月初,像一股贴着地面爬的雾。
先是某茶馆有人低声说“靖武军陆副提督与洋人素有往来”,随后越说越细:有人持一封旧信抄本,信上分明写着“若夷人锋锐,宜暂避其锋,退守固垒”,落款处是“沉渊”。这名字与陆沉的号相近,几乎可坐实是他早年手书。
到了八月十二,朝中已有五名官员私下传阅这封信的抄本,有人已准备在下一轮朝会上具本弹劾。
陆沉在直房里听石头描述京城的风向,只问了一句:“信的原件,在谁手里?”
石头道:“内务府营造司鄂笔帖式手里。他前日到铁器铺去了一趟,把后院一批东西又转了地方,然后携带一口木匣进了内务府值房。木匣不大,像是放文书用的。”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动作。他没有急着进宫辩白,也没有让人追查抄本流向。他等的是另一条消息。
八月十四,咸丰召陆沉入宫。
养心殿东暖阁,御案上摊着一封信的抄本。咸丰没有发怒,只淡淡道:“你看看这个。”
陆沉双手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臣十年前,确实给一位在粤海经商的老相识写过一封论及海口形势的私信。信中确有这句话。臣当时建议大沽不宜与夷人争海上锋芒,宜凭岸上坚城与之持久。这信是臣手笔,字迹不假。”
咸丰抬眼看他:“那你认罪了?”
陆沉道:“臣不认罪。臣当时建议凭岸死守,今已见诸战效。北塘、大沽、乐亭,臣守的都是岸上。这封信能说明臣十年前说过‘守岸不争海面’,不能说明臣十年后要‘卖京畿’。若有人以此信为罪,那是把十年前的心得曲成今日的罪状。”
咸丰没有接话,只沉默了一会儿:“这信,朕听说已在京城传开了。你可知道是谁在传?”
陆沉道:“臣知道。内务府营造司笔帖式鄂崇,七月以来频繁出入城西铁器铺,又在一座废砖窑里密造水雷仿品。臣本已留了证据,只等凑成一处合网。但臣不想把他放了;臣想让皇上看一件比旧信更实在的东西。”
他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放在案上:“这是臣的属下自七月以来查得的实迹。铁器铺运入江宁铁皮箱六船,转至真武庙后废砖窑,仿制水雷壳体、引信一批。经查,这些物件所仿之式,与臣所造水雷形制相似。臣的技艺本是朝廷机密,谁会有意去仿,又仿给谁用,臣不知——”
他没有说下去。咸丰翻着折子,看到附记里贴着一条新的内务府运单,日期正是昨日:营造司鄂崇,出内务府库,调铁皮箱四只至城西铁器铺。
他没有立即发作,只问了一句:“这些东西收了多久?”陆沉道:“自六月底开始,至今已两月。”
咸丰把折子合上,搁到案上,语气很平稳:“明日早朝,你带上你的证据,朕当殿问个明白。”陆沉叩首:“臣遵旨。”
次日早朝,咸丰没有坐在正殿御座上,而是命人设了一副偏座,让陆沉与内务府大臣对面而侍。李尽忠没有出面。他仍隐在幕后,真正被推到前排的是内务府大臣桂良和鄂笔帖式。咸丰先拿起那封信抄本,问桂良:“这信抄本,从何处出来?”桂良答:“臣前日在内务府值房案上见着,想是何人放错了地方。臣未敢擅传。”
咸丰又转向鄂笔帖式:“你调内务府铁皮箱,做什么用?”
鄂笔帖式脸色微白:“修园子用——”咸丰道:“修园用铁箱?朕看你修的是铁器铺的园子。”
他没有发怒,声音反而更低:“朕已让人查过,你前日出内务府库调铁皮箱四只,今日不知送到哪里去了。你把箱子送到哪里,是那间铁器铺吗?”鄂笔帖式伏地不敢答。
满殿寂静。咸丰又说:“还有一座废砖窑。朕让人去看过了,窑里灰烬有新翻过的痕迹,地面散着铜屑和铁屑。若不是成批铸造,寻常铁匠铺不会有这等残屑。你在那里造的是水雷。水雷是陆沉新制之物,尚未入营造档,你从哪里得来的图样?”
鄂笔帖式抖得厉害,终于招供:“是——是内务府堂主事李大人交给奴才的。李大人说,靖武军的水雷有奇效,朝廷宜另造一批以备他用——”
“备用”二字一出,满殿更静。咸丰平静道:“李大人?哪个李大人?”鄂笔帖式伏地道:“是——堂主事李某,讳尽忠。”
咸丰站起身,没有看桂良,只说了一句话:“锦衣司,拿人。”
午时,锦衣司兵至内务府值房。
李尽忠正坐在案后,手边搁着一只打开的木匣,匣中是一叠旧信。他没有反抗,只把木匣轻轻合上,起身交出兵饰。
他在被带走前,回头看了看值房里的窗格,对领头的锦衣司参将说:“告诉陆沉,那木匣里的信,有一封大沽的旧信,他是看过的。他若是聪明人,就该自己看完,不要交给皇上。”
锦衣司参将没有回话,只把他的双手绑了,押出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