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联军约八千以法军为中路、英军为西翼、若干步兵为南翼,向张家湾推进。
其先以炮队轰土垒,靖武军前营按陆沉“炮声不停不露头”的规矩,伏在深挖交通壕内;敌炮延伸、步兵列纵进场约四百步,第一营、第二营同时起立齐射。三轮排枪后,敌中路纵队被削成数段;重炮从后岗越顶射击,弹落其炮兵阵地与辎重列,法军两连炮被压住不能前推。
西路英军绕张家湾西,意图走老路直插八里桥。
陆沉早在该方向留第三营与僧王马队各一千:马队不正面冲,只在其侧后扬尘、放号、做包抄状;第三营轻炮预设射界,等英军纵队拐进一片开阔旧河套,突然以六门炮急袭、两步营横队齐射。英军以散兵还击,但河套两口被东屏暗堡封住,退既慢、进又挨炮,两个小时只推进半里。
南路法军第二旅攻八里桥。
此是最危险的一路——历史上八里桥曾以三万对八千仍溃,根子在马队硬冲、步垒无炮、指挥后知。陆沉改法:桥东不堆重兵,只以少量靖武军配两门炮做“弹性防守”;主力埋在桥西通惠河两岸土堤后。
敌接近桥面、队形被石桥收成窄条时,桥西重炮与轻炮同时开火,步营以标尺打桥面。法军两次冲桥,第一次被炮火推回,第二次刚上桥面即遭两岸交叉步枪,桥上死伤铺了一层。胜保旧部原想正面肉搏,被韩世勋按住:“不让他们上桥拼刺刀,拼刺刀是送死;让他们在桥上挨枪,桥就是绞肉机。”
中午,联军三路皆滞。陆沉发总令:北翼僧王马队出,不冲炮阵,只截其自张家湾往北塘回撤的辎重与伤兵船接应队;东屏暗堡全部开火锁住通州—八里桥横向支援;靖武军第一、二、三营由张家湾东南向西压,第四营从北塘方向回拉,做“对张家湾外围敌主力半围”。
这一手是赌联军不认输就会把预备队填进张家湾,填进来就被重炮与步枪消耗;若其退,则一路水雷、暗堡、信炮追着打。
未时,法军中路先乱。
其统帅见八里桥难下、张家湾被反压、侧后马队扬尘似有包抄,令主力向东南撤往北塘寻舰炮掩护。陆沉不追穷寇,只令轻炮延伸射击、水雷工兵连夜补北塘航道雷;同时派第一营轻装急行,占北塘西岔,断其登船点。敌军退到北塘滩,已有二十余艘舢板被水雷阻在深水,岸上又被第一营、第三营两头夹射,当夜只能据滩自守。
四月廿九,联军派旗请停战。
陆沉不亲自受降,只准其派参赞到天津总理衙门议“暂行停火”。他给咸丰的捷折极短:京畿决战六日,大沽水雷伤舰五、北塘登陆击退、乐亭佯敌被拘、张家湾—八里桥歼敌中路,总计联军遗尸约三千、伤约五千、被俘四百,丢炮十一门、舢板辎重无数;靖武军阵亡六百四十、伤一千九百,僧王马队伤亡七百,东屏暗堡无损七座。
咸丰在养心殿读罢,半日不语。后只下了一道旨:陆沉加太子少保衔,靖武军赐“靖武劲旅”四字军旗;僧格林沁仍领名号,不究作战细节;通州、大沽、北塘、乐亭四路防务永为定制。旨到南苑那日,韩世勋、廖正平、葛世清、钱献廷四人同到帐外,陆沉只把“靖武劲旅”旗展开,挂在校场老榆树下,没说一句夸人的话。
入夜,他回直房翻旧档,见李尽忠名下鄂姓笔帖式那页仍压在抽屉里。
北塘战中最险时,内务府曾迟发过一次火药批文,石头查过,是鄂姓人卡了半日;若非周广泰从制造局私调库存,北塘第二线重炮差一点无药可放。陆沉把那页纸重新收进铁匣,没有动它。海上决战赢了,宫里那盘棋才刚到中局。
系统光屏亮起:
【京畿总决战闭环。水雷封航道、北塘/乐亭消耗登陆、张家湾—八里桥以步炮替代纯骑兵,历史八里桥式溃败被改写。联军主力重创退至北塘滩,被迫转入停战谈判。】
国运点:470 → 521(京畿决战大胜,海路陆路双锁)/存活概率:98.6% → 99.0%(外敌主力被击退,京城直接威胁骤降)/历史偏差值:38.1000% → 46.5000%。
【提示:你用六年把“炮台+水雷+靖武军+东屏”拼成一张网,终于在八里桥这一节点翻盘。但联军退不是认输,是换谈判桌;李尽忠卡火药、鄂姓笔帖式、圆明园与后宫暗线,会在停战期间比以前更锋利。下一局不在海上,在京城。】
五月初二,联军全权代表从北塘滩登岸,解佩剑,乘青布小轿入天津。
这是陆沉坚持的礼节:败军之将,不准骑马、不准张旗、不经大沽炮台正面,只从侧门进总理衙门。英方参赞威妥玛与法方代表葛罗,因被困滩头七日,补给断绝、士兵染痢,早已锐气尽丧,未再争这虚銜,默默上了轿。
谈判桌上的交锋,比战场更绵密。
英方开口便三项:一,天津开埠;二,公使驻京;三,赔款二百万两。陆沉不在场,他派的是总理衙门章京与靖武军参谋,只坐在隔壁厢房听。
他定下的底线有三条:一,天津可开埠通商,但关税归户部,设海关监督,由总理衙门举人、户部用印;二,公使驻京可谈,但只许三等参赞衔,不递国书、不赴朝贺,止于外务;三,赔款可给,但抵去历年洋商走私货值,总数不得超过八十万两,且限期五年。
英方代表拿到这底线后,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在第六轮会谈中签了停火协定草约。
陆沉没有急着让草约定格。他让总理衙门以“明发上谕方得生效”为由拖延十日,同时密令大沽水雷工兵夜间在主航道再补三十枚雷——若和谈真成了,这些雷可慢慢撤;若和谈崩了,它们正好封锁联军舰船回程航线。
这十日,联军舰队泊在海面,守着静止的大炮等待一纸文书,补给日益困难,部分舰船已经开始偷卖存煤。
五月初九,草约由信差快马送京。
咸丰在养心殿读罢,问陆沉:“英夷真肯只拿八十万?”陆沉道:“他肯不肯,不在他,在我。北塘滩头还埋着他三千具尸首,这就是压秤的砝码。皇上若允,臣十日之内把他舰队送回国去。”咸丰颔首,朱批“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