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而有节奏,缠在林啾啾手指上的尾巴尖还在微微颤动。
林啾啾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想要把爪子收回来,但是黑豹好像感觉到有危险一样,尾巴反而缠得更紧了,还带有无意识的占有欲,将她往怀里搂了搂。
“不要胡闹了,我还要工作。”
她小声的说,害怕吵醒刚打完仗处于浅眠状态的“暗夜战神”。
借助洞口射入的一丝清冷月光,林啾啾认真的观察着墨渊腹部受伤的地方。上一次战斗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狼皮虽然可以挡风,但是不能掩盖里面混合在一起的血迹和泥沙散发出的难闻气味。如果处理不好,感染造成的危害要比失温更为严重。
身为现代动物园饲养员的职业病立马就上线了。
她先取出随身的小布片,蘸了些雪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毛发。墨渊的肌肉在一瞬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宛如一台运转中的引擎突然被踩下刹车。
“嘘。”
林啾啾竖了一根手指抵在嘴唇边,眼里温柔的像是哄一只炸毛猫,“我知道疼,但我手真的很轻的,真的!你若现在咬我一口,明天你我俩都要饿死在山洞里,这笔交易可不划算。”
墨渊暗金色的瞳孔稍微缩了一下,看了一会儿面前的小雌性之后。
他没有松口,也没有攻击,只是鼻子里喷出一团热气,算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林啾啾松了一口气,继续手上动作,她没那么着急上药,而是从兜里掏出之前捡的干苔藓,还有一些叫止血草的植物,这都是她在第七章寻找野葡萄的时候,顺手挖过来的,当时看其形如薄荷,直接塞兜里,没想到用上来了。
她将草药放至石板上捣碎,加些干净的雪水调成糊状。
接下来的一步会比较冷,忍耐一下吧
话一说完,她就搓热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墨渊受伤的地方。这是她自己创造的一种“热敷安抚法”,即先用温度使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然后再接触伤口,这样可以减轻一半以上的疼痛。
墨渊的身体已经有些变软了,原本竖起来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趁着这个功夫,林啾啾迅速清理了伤口的血痂沙子,敷上了草药泥,最后扯下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给包扎了起来。她的动作非常熟练,就像是在给自己的大熊猫做手术一样。
整个过程非常安静,只有洞外的风雪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一起响起来。
包扎完之后,林啾啾直起腰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搞定”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对墨渊说,“怎么样?”是不是好很多
墨渊没有马上开口。睁眼之后,暗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很深邃。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被药物缠绕的包扎处,又抬头看了看蹲在一旁、笑得十分开心的林啾啾。
那眼神有些怪怪的。
并不是之前的审视,戒备,冷漠,而是一种……仿佛是在看稀有宠物一般的好奇和柔和。
“你以前做过很多类似的事吗?”
墨渊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刚睡醒时的疲倦。
林啾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什么。
“也就是个普通小熊猫吧,主要照顾一些比较‘不听话’的熊猫。”她挠了挠头,开始回忆前世的事情,“比如有一只熊猫叫花花,很胖,走路都走的不好看。有一次花花腹泻了好久,到处弄得到处都是,我不得不捏着鼻子给花花清洗,一边还跟花花说道理,说花花是明星,不能乱大小便……”
墨渊看着她。
他不知道“大熊猫”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是“腹泻”,也不知道什么是“星星”。但是从林啾啾生动的表情里能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双眸亮晶晶,嘴角带着笑意,即便她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词,语气里也没有阴霾,满满怀旧与幽默感。
那么之后呢?忍不住问到的是墨渊。
之后它就原谅我了。林啾啾学着熊猫的样子在地上打滚,用夸张的动作在地上蹭来蹭去,“我是唯一的美食供应者。”这就是所谓的“投喂者效应”,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墨渊歪了歪头,并没有听明白这个新造的词是什么意思,但是觉得这个词语很有趣味性。
他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林啾啾的肩膀,这次动作更为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亲昵。
味道如何?他说。
林啾啾一愣之后就想到他问的应该是“投喂者效应”里提到的食物,或者就是想继续聊下去。
“当然好吃!尤其是烤全羊,滋滋冒油的那种,外焦里嫩,配上特制的酱汁……”她越说越兴奋,险些就要流出口水来,“哎呀,不说了,再说下去我怕你会把我当成储备粮。”
墨渊哼了一声,嘴角好像微微上翘了一点。
把下巴放在前爪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林啾啾挨着自己。
洞外的风雪已经小了很多,偶尔会有几片雪花飘进来,落在干草堆上很快就融化了。
林啾啾依偎在墨渊温顺的皮毛之中,鼻尖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与黑豹特有的野兽气息,在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宁静感。
这就是跨物种友谊吗?
或者是主仆之情未遂吧?
不论怎样,在现在的情况下感觉还可以。
打了个呵欠,眼皮开始打架。
墨渊,你觉得以后我们如果有孩子的话……哦不对,你现在还是单身的,我是说,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会不会像这只熊猫一样好养呢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用尾巴碰了碰林啾啾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出声、快点睡。
林啾啾嘿嘿一笑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她的身边,墨渊睁着眼睛望着火焰熄灭之后黑暗里的人形。
他一直看着林啾啾熟睡的侧脸。
淡淡的草药香味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