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春雷
书名:逆天小太监:从侍奉咸丰开始 作者:琅琊月隐 本章字数:2027字 发布时间:2026-11-08

联军没有直接抢滩。他们先在海面上列阵,数十艘舰船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乐亭海岸。

晨光初露时,第一轮舰炮齐射轰然而至。炮弹落在海岸线上,掀起大片沙土与碎石。十二座临时炮位中,两座当场被摧毁,另有四座被掀翻。这本在陆沉预料之中——用楛木和沙袋筑成的工事,挡不住舰炮直击。

他没有心痛,只耐心地等着弹着点向纵深延伸,然后传下一道命令:“其余炮位,放他们上岸。”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联军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时,第一批登陆艇从舰列中放下。数十条舢板如蝗虫般涌向乐亭海岸。陆沉在后方高坡上用望远镜看到舢板距离岸边还有四五十丈时,扭头对身旁的传令兵道:“点火。”

海底传来第一声闷响。一艘正在深水区换乘的运兵船底部突然传来剧烈震动,船身猛地倾侧,甲板上的人和货物一股脑滑入海里。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水雷连续引爆,浊黄的水柱多次冲天而起。联军登陆舰队顿时陷入混乱,三艘运兵船彻底失去动力,在水中打转,堵住了后面的航道。

趁着敌军混乱,乐亭炮台残余的炮位开始开火,炮弹射向拥挤的登陆编队侧面。

靖武军第四营也从滩涂两侧的隐蔽阵地杀出,步枪齐射压向水中挣扎的联军士兵。联军在滩头受阻的瞬间,陆沉已率第一营和第二营从乐亭西侧一条预先挖好的壕沟中快速机动,绕过战场,切到敌军登陆场的侧后。

这一战从海上打到陆上,从清晨打到午后。

联军见正面登陆受阻、侧翼又被靖武军突入,锐气顿挫,纷纷龟缩回滩头,依仗舰炮掩护负隅顽抗。

陆沉没有强攻滩头,只命炮队以野战轻炮对滩头做持续封锁,将登陆部队牢牢钉在原地。

双方僵持之际,一骑快马从北塘方向奔来。骑手翻身下马,将一份塘报递到陆沉手中。陆沉展开一看,脸色骤变:北塘外海同时出现大批舰船,数量不下一百艘,正在抢滩登陆。乐亭登陆的,只是声东击西的偏师。

他明白联军的意图了:乐亭佯攻吸引靖武军主力南下,真正的主攻方向仍是北塘。北塘守军有限,主力已调至乐亭;倘若北塘被突破,大沽炮台将腹背受敌。

这盘棋形成了一个两难:继续守乐亭,北塘必失;回援北塘,乐亭的联军偏师就会从背后追上来。

陆沉站在乐亭的高坡上,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然后他做了决定:传令第一营和炮队随他急援北塘,第二营与第四营留在乐亭继续封锁滩头。

他给韩世勋的密令只有一句话:“顶住乐亭之敌三日。三日后,我会带着北塘的胜仗回来找你。”韩世勋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字:“诺。”

当日傍晚,陆沉率第一营及炮队连夜急行军,绕过海岸线上的低洼地带,直插北塘侧翼。行军沿途不点火、不说话、不吹号。他们像一条灰色的蛇,贴着冬末灰黄的田野向北塘方向疾速游去。

与此同时,北塘滩头的战局正陷入苦战。廖正平的第三营与北塘守军依托移动暗堡拼死抵挡联军主力的轮番冲击。联军用舰炮反复轰击滩头阵地,再用步兵一波接一波地向纵深冲击。

廖正平手中的兵力已折损近两成,弹药库存开始吃紧。他第三次派人向大沽方向求援时,得到的答复是:大沽炮台正面临联军舰炮压制,无力分兵。廖正平没有放弃,他把第三营剩下的士兵收拢成一个方阵,靠着一座尚未被摧毁的移动暗堡,死死钉在北塘防线中央。

他对士兵们嘶声喊道:“守住这道线!咱们后退一步,京城就退一步!谁不怕死,跟我站在这里!”

入夜时分,联军第一波攻势终于退潮。

滩头上满是尸体和残破的登陆艇,但海面上仍有舰船灯火在集结。廖正平靠在沙袋上喘着粗气,身边只剩两名亲兵还在保持警戒。他闭了一下眼,想借此休息片刻。

忽然,他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随后东侧传来一声长长的号角声——不是洋人的号声,是一串急促、清亮、带着汉地韵味的铜号。廖正平猛地睁开眼,翻身跃上沙袋,朝东望去。

月光下,一列列身穿灰色战袍的士兵正从东侧田野中快速展开,火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队伍前方,那面绣着“靖武”二字的军旗正在风中笔直展开。

陆沉回来了。他用了不到一日一夜,率第一营和炮队走完了乐亭到北塘的急行军路程,提前赶到了北塘侧翼。他选的切入位置,是联军登陆场与舰炮掩护之间的一个火力死角,既遮蔽于炮火之外,又恰好对准联军滩头阵列的侧后方。

他没有等队伍完全列阵,向韩世勋挥手:“开炮。”六门野战轻炮在月光下同时喷出火舌,炮弹越过滩涂低空,落入联军滩头的密集营帐区。

联军刚刚结束一天的登陆、正准备扎营歇息,猛烈的炮火从侧后袭来,营区顿时炸了锅。紧接着,第一营从炮火掩护中斜插而出,成两列横队,齐射如雷。联军在营帐和滩头工事间仓皇乱窜,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拿起枪,便倒在了弹雨之下。

北塘守军看到靖武军旗号,士气大振,廖正平挥舞军刀,率残部从正面冲出。两路合击,联军滩头阵地陷入腹背夹击,仅仅一个时辰便告崩溃。残军丢下滩头,拼命爬上舰船退往外海。

三月十四日凌晨,北塘的夜风终于安静下来。陆沉率第一营及第三营残部,沿滩头一线巡视战场,一路走一路数火光。联军遗尸千余具,丢弃枪支辎重无数,滩涂上被遗弃的登陆艇东倒西歪,像被潮水冲上岸的乱木。

韩世勋骑马从乐亭方向赶到,向陆沉禀报:乐亭之敌见主力被歼,已全线退却。靖武军第二、第四营伤亡不大。北塘守住了。乐亭也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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