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齐了，沈逸辰张罗着大家动筷。
“表姐，这次回来还走吗？”旁边有人问。
沈梦琪夹了一筷子菜，细嚼慢咽：“看情况吧，国内发展也不错。”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了点慵懒的尾音。林默认为埋头吃菜，假装没听见。
“林默，”沈梦琪突然叫他，“我听说你高考考得不错？”
他抬起头：“还好，运气好而已。”
“运气？”她轻笑一声，“那可不一定。我表弟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废物逆袭'的典型案例。”
咔嚓。
有人把筷子掉地上了。
沈逸辰脸色大变：“表姐，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沈梦琪耸耸肩，“本来就是事实啊。”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几个同学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江晚棠握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看看沈梦琪，又看看林默。
林默认为放下筷子。
他平静地看着她：“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废物逆袭。那又怎样？”
这回轮到沈梦琪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
“不怎样，”她很快恢复笑容，“只是好奇，废物是怎么考上年级前一百的。”
“就这么考的呗，”林默认为耸耸肩，“难道还要拜师学艺？”
系统在他脑海里冷笑：“嘴硬。”
“要你管。”
“你这叫死鸭子嘴硬。”
“我乐意。”
沈梦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有意思。我表弟要是有你一半脸皮厚，也不至于——”
“表姐，”沈逸辰打断她，“菜凉了，先吃菜吧。”
她耸耸肩，终于不再说话。
气氛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很诡异。几个人开始小声聊天，刻意避开刚才的话题。江晚棠给林默认为夹了一筷子菜，低声说：“别理她。”
“我没理她啊，”他小声回，“她自己往上凑。”
“你刚才那态度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打不起来，”他说，“你看她那样，像会打架的人？”
江晚棠被他逗笑了：“你就贫吧。”
又吃了一会儿，沈梦琪端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吧，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众人纷纷举杯。林默认为也拿起酒杯，刚碰到嘴唇，就听她又说：“林默同学单独敬一杯吧，我特别欣赏你。”
来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喝完，放下酒杯。
江晚棠注意到了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林默认为勉强笑了笑，“梦琪姐说她是看我视频学的。”
系统：“……你现编的能力见长。”
“滚。”
沈梦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饭局继续，但谁都没心思吃了。沈逸辰找着话题，但每次都被表姐有意无意地打断。渐渐的没人再说话，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林默认为借口上厕所，站起来走出包厢。
走廊尽头有个窗户，他走过去，点了一根烟。其实他平时不抽，今天突然想抽。
“系统，”他在心里喊，“那个女人你知道多少？”
沉默。
“你说话。”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放屁，你上次还说那个组织不是好人。”
“我说的是'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
“你现在学坏了。”
系统不接话。林默认为盯着窗外的夜景，江城的灯红酒绿在眼底铺开。远处有霓虹闪烁，近处是车流如织。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慢慢散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沈梦琪靠在墙边，手里晃着一个酒杯。
“一个人在这抽烟？”她笑，“我还以为你会躲起来哭呢。”
“我泪腺比较发达，”他说，“要不要借你看看？”
她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你想的是什么？”
“以为是个书呆子，拼了命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她抿了一口酒，“结果发现，你好像真不在乎那个标签。”
“在乎啊，”他说，“怎么不在乎。”
“那你还——”
“在乎又不代表要别人认可，”他弹了弹烟灰，“我自己知道自己是啥样就行。”
沈梦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说，“还是装的？”
“什么？”
她没回答，转身上了楼。
林默认为站在原地，皱着眉。系统突然开口：“她知道一些事。”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他掐灭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回到包厢，沈梦琪已经走了。沈逸辰说他表姐有事先走，众人都松了口气。江晚棠问林默去哪了，他说去抽烟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刚刚，”他坐下，“学的。”
江晚棠白了他一眼，但没再追问。
聚会草草结束，大家各回各家。路上江晚棠问林默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对他敌意那么大。
“一个神经病，”他说，“不用管她。”
“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
她停下脚步：“林默，你答应我，有什么事别瞒着我。”
他看着她路灯下的脸，突然有点于心不忍。但想起沈梦琪的话，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他说，“走吧，送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