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江城体育馆门口。
林默准时到了。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初夏的晚风带着闷热，吹得人有点烦躁。
沈梦琪还没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故作玄虚。”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晚棠的消息：“睡了吗？”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复。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远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他抬起头，沈梦琪从黑暗中走出来。她今天换了身黑色风衣，配牛仔裤，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昨晚成熟不少。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他说。
她在他面前停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倒是守信。”
“废话少说，”林默认为开门见山，“你想告诉我什么？”
沈梦琪没急着回答。她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少，只有几颗孤零零地挂着。夜空被城市的光污染映成了暗红色。
“你知道平行世界吗？”她问。
林默认为皱眉：“科幻小说里的那种？”
“不完全是，”她摇头，“在我们的世界里，平行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每个选择都会分裂出无数个可能性，形成无数个平行世界。”
“有话直说。”
她叹了口气：“你的系统，就是从其中一个平行世界来的。”
林默认为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深吸一口气，“在另一个世界里，你确实成为了一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而那个世界的你，在临死前产生了强大的执念。”
“临死前？”
“对，”她的声音很轻，“车祸，三十二岁，一事无成。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存款。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如果能重来一次，该多好。”
林默认为感觉喉咙有点干。他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这种执念跨越了时空，”沈梦琪继续说，“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你的系统。它不是来帮你的，而是来提醒你的——如果你不努力，就会变成那个世界的你。”
沉默。
林默认为消化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系统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可以这么理解，”她点头，“它是你的反面，也是你的镜子。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是继续当废物，还是证明给他们看，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马路上。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她说，“而且，那个组织'超越者联盟'，就是由和你一样的人组成的。我们都是被系统选中的人，也是努力打破命运的人。”
她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来说：“对了，接受这个事实吧。你曾经是个废物，但这不代表你永远是废物。”
林默认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还是江晚棠的消息：“睡了吗？怎么不回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打字：“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怎么样。”
“还行，”他犹豫了一下，“就是信息量有点大。”
“什么信息？”
他删掉打好的字，重新输入：“明天见面说吧。早点睡。”
“好吧，晚安。”
“晚安。”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着体育馆门口那盏昏暗的路灯。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闷热。远处的篮球场传来一阵喧哗声，应该是有人在夜间打球。
系统在脑海里突然开口：“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不知道，”林默认为老实回答，“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这些年……”
他没有说完。但系统懂他的意思。
“如果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林默认为自言自语，“那我现在做的事，算不算给他争气？”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
“就是字面意思，”系统说，“我也不能确定。毕竟，我是那个世界的你产生的执念，又不是他本人。”
林默认为被绕晕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想那么多。
“管他的，”他说，“先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办？”他耸耸肩，“难道去死？得了吧，我惜命得很。”
系统没再说话。林默认为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带着风声。
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如果那个世界的我真的是废物，”他说，“那我现在做的这些，算不算逆袭？”
“你说呢？”
“我在问你。”
系统顿了顿：“你觉得呢？”
林默认为笑了：“我觉得，我就是我，不管哪个世界的我，都不能定义我是谁。”
这次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认为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
“你说得对，”系统终于说，“但有一点她没说错。”
“什么？”
“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不管系统来自哪里，不管真相是什么，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你自己。”
林默认为点点头，继续往家走。夜色中，他的背影看起来比平时坚定了不少。
回到家的时候，父母都已经睡了。母亲在客厅给他留了一盏小灯，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锅里有粥，饿了就热热喝。”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纸条，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个三十二岁的废物，在临死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家人？
他在心里问系统，但系统没有回答。也许它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江晚棠的消息只有四个字：“起了吗？自习。”
他揉了揉眼睛，昨夜的记忆涌上来。他坐起身，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起来了，”他回复，“图书馆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