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热浪滚滚。
林默认为躺在客厅的凉席上，空调嗡嗡地运转着。茶几上堆着薯片袋、可乐罐，还有半本没看完的小说。窗外梧桐树上的蝉叫得正欢。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两周。成绩公布那天，他给母亲打完电话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没有作业，没有考试，没有周考月考模拟考，连系统都安静得像不存在了一样。
他几乎要忘了系统的存在。
“叮——”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愣了一下，手里的薯片差点掉到地上。
“宿主，好久不见。”
“你还活着呢？”他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
“……”系统沉默了两秒，“你还记得之前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默认为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个问题，他给出了答案——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此刻的生活，不就是答案的一部分吗？
“记得啊，”他说，“怎么突然提这个？”
系统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没什么。只是提醒你，有些事情还没结束。”
“什么意思？”
系统又不说话了。
林默认为皱起眉头，正想追问，门铃响了。
“来了。”他爬起来，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是快递员，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默？你的信。”
他接过信，看了一眼寄件人地址——空的。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没有邮票，也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如果你想知道系统的真相，今晚八点，江城体育馆门口见。”
系统的真相？
那个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系统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它来自自己的意识深处，是“不甘”的具象化。还有什么真相？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字迹工整，像是刻意模仿印刷体。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建议你不要去。”
“为什么？”
“对方知道系统的存在，这本身就很可疑。”
林默认为当然知道可疑。但另一方面的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如果对方真的知道什么呢？
他犹豫了很久。
晚上七点五十分，江城体育馆。
体育馆位于江城大学城附近，是一座老旧的室内体育场。晚上这里没什么人，只有广场舞大妈在旁边的广场上跳舞，音乐声远远传来。
林默认为提前到了。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眼睛盯着来往的人群。
八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皮鞋擦得锃亮。
“林默同学，”男人微笑，“我是超越者联盟的代表。我们观察你很久了，认为你有资格加入我们。”
林默认为皱眉：“什么超越者联盟？我没兴趣。”
男人摇头：“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们知道你体内有个系统，也知道那个系统来自哪里。如果你不想知道真相，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林默认为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系统。他们知道系统的事。
“你是谁？”他问，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周围是各种复杂的仪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但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是什么？”
“上一届超越者，”男人说，“像你一样的人。”
“像我一样？”
“被系统选中的人。”男人的声音很轻，“或者说，被选中又抛弃的人。”
林默认为愣住了：“抛弃？”
男人看了看手表：“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系统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来自一个组织——或者说，一个实验。每个被选中的宿主，都会经历你经历的一切。觉醒、成长、完成任务、撕掉标签。然后呢？然后就会被抛弃。”
“抛弃？”林默认为皱眉，“系统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它就是我的一部分，谁抛弃谁？”
男人笑了：“你觉得系统是你的一部分？那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吗？为什么选择你吗？你真的以为，一切都是偶然？”
林默认为沉默。
男人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好了可以打给我。不过时间有限，超过这个月底，我们的邀请就失效了。”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字：“超越者联盟，江城分区负责人——陈锋。”
林默认为接过名片，正想再问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晚棠发来的消息：“林默，你在哪？我好像看到你了。”
他回头，看到江晚棠正朝他走来，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她走近后问。
陈锋看了看江晚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有人来找你了。我们下次再聊。”
他转身走上轿车，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江晚棠走到林默认为面前，看看他手里的名片，又看看他复杂的表情，皱眉问：“那是谁？你们在聊什么？”
林默认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系统和超越者联盟。这些事情，该怎么告诉她？
“没什么，”他最终说，“一个推销的。”
江晚棠明显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奶茶递给他：“给你买的，蜜桃乌龙，半糖。”
他接过奶茶，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蜜桃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和夏夜的燥热混在一起。
“走吧，”她说，“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林默认为握着奶茶，心里却在想那张名片和男人的话。
超越者联盟。系统的真相。被选中又抛弃的人。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团解不开的线。而江晚棠就在身边走着，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但她什么都没问。
路灯的光晕在脚下铺开，他看着自己的影子，突然觉得前方的路又变得模糊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