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一阵沉闷的钟声从黑风宗大营方向传来。
钟声低沉，一声接一声，一共九响。清风宗弟子们纷纷抬头望向山门方向，有人脸色发白。九响丧钟，是军中大丧之礼，黑风宗在为谁发丧，不言自明。
昨夜辎重营被烧，烧死烧伤的守军至少数十人。黑风老人用九响丧钟，既是在祭奠亡者，也是在向清风宗宣告——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钟声刚落，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黑甲战马从黑风宗大营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身形魁梧，面如黑炭，浓眉下一双虎目赤红如血。他身披黑色重甲，手持一杆丈二长枪，枪尖挂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昨夜被烧死的黑风宗守军的头颅。
骑士策马到清风宗山门前三十丈处勒住缰绳，长枪猛然顿地，枪尾砸在石面上溅出一串火星。
“林辰鼠辈！”
他的声音如雷炸开，震得山门两侧树叶簌簌落下，“敢做不敢当？滚出来受死！本少将你挫骨扬灰！”
黑虎。
黑风老人独子，黑风宗少主，凝元境一重。
山门内，清风宗弟子们面面相觑。凝元境是宗门长老级别的战力，内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聚气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上去就是送死。
有人下意识看向林辰。
林辰站在山门内侧的石阶上，面色平静。他腰间悬着青锋剑，青色内门弟子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二长老李嵩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前方。他看了一眼山门外叫阵的黑虎，又转头看向林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林辰，昨夜是你主张袭营，烧了黑风宗的辎重。现在人家儿子找上门来了，你总不能让全宗弟子替你挡灾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面露不忿，但更多人低下了头。李嵩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戳中了一些人的心思。黑虎是凝元境，清风宗能稳赢他的只有掌门和几位凝元境长老。为一个弟子出头，把长老推上前线，似乎也说不过去。
林辰看了李嵩一眼，没有动怒。
“李长老说得对，人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
他迈步走下石阶，穿过人群，朝山门方向走去。路过李嵩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不过李长老放心，我林辰惹的事，从来不连累别人。”
李嵩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
山门外的黑虎还在叫骂。
“清风宗没人了？让一个废柴出来顶缸？我听说林辰是个五杂灵根的废物，靠着拍马屁爬上来的。怎么，现在缩在女人裙子后面不敢出来了？”
他哈哈大笑，笑声粗粝刺耳。
林辰走出山门时，正听见这句话。
他站在山门前，日光从背后照来，将他身影拉得修长。青锋剑握在手中，剑身未出鞘，四色灵光在剑鞘表面缓缓流转。
“黑虎。”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门。
黑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走出山门的林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就是林辰？我还以为长什么样，原来就是个——”
“你爹没教过你，阵前叫骂的时候别站那么高吗？”
林辰打断他，语气平淡，“马背上叫得欢，下来打的时候摔得也惨。”
黑虎脸色瞬间铁青。
他翻身下马，长枪一振，凝元境的灵气猛然爆发，黑灰色的灵气如狼烟般从他身上冲起。脚下石面寸寸碎裂，枪尖所指之处，空气都被刺出尖锐的啸声。
“嘴硬！看枪！”
黑虎暴喝一声，长枪如龙，裹挟着凝元境的浑厚灵气直刺林辰面门。枪势刚猛暴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意。
林辰没有拔剑。
他侧身半步，长枪从他面前半寸处擦过，枪风刮得他额前碎发飞扬。踏风步催动，身形贴着枪杆欺近，左手探出，五指扣住枪杆。
黑虎冷笑。凝元一重的灵气沿着枪杆灌入，想要震开林辰的手。
但他笑到一半就笑不出来了。
林辰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在枪杆上，纹丝不动。四象灵根的金木双属性灵气沿着手掌涌入枪杆，与黑虎的黑灰色灵气撞在一起。
咔嚓。
枪杆上出现一道裂纹。
黑虎瞳孔骤缩。
“你——”
林辰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青锋剑出鞘，剑光如一道青色闪电直刺黑虎咽喉。
黑虎弃枪暴退，从腰间拔出佩刀格挡。但林辰的剑太快了，穿云步配合四象灵根的爆发力，剑尖在他刀面上一点即收，借力变向，反手削向黑虎手腕。
黑虎闷哼一声，佩刀差点脱手。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眼前这个林辰，根本不是什么凝元一重的废物。这灵气浑厚程度，这身法速度，这剑法中的杀伐果断，比他只强不弱。
远处山门内，玄风真人负手而立，看着山门外的交手。他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欣慰。方才他本来准备随时出手，但现在看来，不必了。
苏清鸢站在他身旁，白衣如雪，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师父，他的修为比上次又精进了。”
玄风真人点头。
“凝元二重。而且根基之扎实，比为师当年还强。”
山门外，黑虎已经被逼得连退十余步，手中佩刀上全是豁口。他的灵气消耗极快，气息开始紊乱。反观林辰，呼吸平稳，剑势不疾不徐，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剑都在削弱他的战斗力。
黑虎终于怕了。
他暴喝一声，将全部灵气灌入佩刀，劈出一道半月形的刀气，然后转身就想往战马方向跑。
林辰等的就是这一刻。
黑虎转身的瞬间，后背完全暴露。弱点透视在他眼中清晰标注出黑虎后心处灵气运转的凝滞点。
穿云步。
身形如电，青锋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四色流光，精准地刺入黑虎后心。
剑身穿透重甲，贯穿心脏。
黑虎往前踉跄了两步，低头看着从胸前透出的剑尖，满脸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黑血。
然后轰然倒地。
山门外一片死寂。
黑风宗大营方向传来一阵骚动，有士兵在城头上看见了这一幕，惊呼声此起彼伏。
清风宗山门内，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辰！林辰！林辰！”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些方才还低着头的弟子此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全是激动和自豪。凝元境的少主，被林辰一剑穿心，阵前斩杀。
李嵩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辰走上前，拔出青锋剑，在黑虎的尸身上擦干净血迹。他弯腰捡起那杆裂了纹的长枪，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转身走回山门。
路过李嵩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长老，下次有这种事，您也可以出去试试。”
李嵩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拂袖而去。
玄风真人走上前来，看着林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杀得好。”
林辰躬身行礼。
“弟子幸不辱命。”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越阶击杀凝元境修士，奖励积分200，气运值500。解锁成就：越阶斩敌。】
林辰嘴角微扬。
黑虎一死，黑风老人必定暴怒。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