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开阳只觉腹部一阵冰凉,感觉有东西刺进自己的身体,剧痛。
随后歪倒在了地上。
汪大海这才松了手,感觉手上粘呼呼的,举起来一看,是血!吓得他腿都软了,站不起来,在地上挪着屁股,两眼发直,声音发抖,“血...我杀了成开阳...”
角落里躲着的那两个帮手听到这话,又看到倒在地上的成开阳,吓得连滚带爬地溜了。只留汪大海一个哆嗦着,在地上移动,嘴里不停喊:“成开阳,你起来,你起来...你他妈快起来……”他吓得声音都变了。
成开阳手边摸到一个酒瓶,他忍着痛,慢慢缓过气儿来,朝着汪大海的头砸了下去。
酒瓶被打烂,剩下的一半还握在他手里。汪大海抱着流血的头,用脚狠狠踹开成开阳。成开阳一把抓住他的一只脚,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酒瓶,狠狠扎了下去。打架,他一向够狠!
汪大海鬼哭狼嚎般一阵嚎叫,痛得在地上打滚。
成开阳感觉自己腹部越来越痛,痛得直冒冷汗,他摊开手直直躺在地上,想缓口气儿。
远处车灯慢慢靠近,有人从车上走下来。
“老板,好像是开阳,他受伤了,流了很多血...”虎子就着车灯认出了地上的人。
罗海森急忙从车上下来。车上另一个小伙也跟着下来。
“海森 哥...”成开阳看到罗海森喊了一句,他快要痛晕过去。
“开阳...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快,扶他上车...”罗海森慌了起来。
把成开阳扶进车里,就着灯光才看到,他的腹部插进了一根细长生了锈的,像是自行车轮子上的辐条一样的铁条。
罗海森的眼珠子都快崩出来了。他转头看了看还滚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的汪大海,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但是他没有那样做,只是咬咬牙对身后小伙沉声吩咐:“大林,把他送到杨林那里去,别让他死在了这里。回头再跟他们算账!”
叫大林的小伙应了一声,转身去扶汪大海。汪大海伤得也不清,满脸都是血,小腿上还插着玻璃瓶。
“开阳,你忍住,我现在送你去医院。”罗海森对成开阳说完,又对司机吩咐:“虎子,你扶好他,小心点。我来开车。”然后他转身进了驾驶室,发动车子。
“海森哥...送,我,去学校。晓晨,还在等我...”成开阳痛得嘴唇发白。
“不行。你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晚了会有生病危险的...”罗海森不肯送他回学校。
“你不送,就,让我下车...我自己去...停车...停车...”成开阳支撑着想坐起来。
“老板,你就听他的吧。他流了好多血。开阳少爷你别再乱动了,血止不住了...”扶着他的虎子压低声音。
罗海森没办法,只得掉转方向盘往青石中学开去。
平时九点半下晚自习,江晓晨都要在教室学习到十点,直到教室熄灯,巡查老师赶人回寝室,她才会离开教室的。但那天下课铃声一响,她便离开了教室。外面下着小雨,她不想让成开阳等太久。
可是她已经等了半天,成开阳却一直没来。寝室十点半熄灯,熄灯后万一寝室大门锁了她就进不去了。她有些着急了,摸索着往靠近马路的方向走近,想看看他来了没有。
罗海森的车渐渐开近,江晓晨看到灯光以为是成开阳来了。刚打算迎上前,却发现是辆轿车,不是摩托车,她又退回巷子里。
罗海森从车上下来,在靠近巷口的位置喊了句-
“江晓晨,你在吗?开阳要见你。”
就着车灯江晓晨看到了罗海森,又听到他说成开阳的名字,这才从巷口里走出来。
刚出巷口,被罗海森一把拉住,推到车前,拉开车后坐的门。
成开阳半躺着,虎子扶着他。
江晓晨看到他额前被雨打湿,凌乱的头发。手上,脸上还沾着血,她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她一着急想进车里去看他,却被罗海森拉住。
“成开阳,你怎么了?你,怎么全身都是血...”江晓晨瞪大眼睛,脸色发白,声音开始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晓晨,别……别进来,都是血,弄脏了衣服,叫同学看见不好。我没事...”成开阳嘴唇惨白,声音断断续续。
他吃力地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想掏什么东西,却发现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他准备送给江晓晨的手串,不见了。那是他跑遍白江城商场,好不容易才买到符合理想的红手串。估计是跟汪大海打架的时候弄丢的。
成开阳脸上露出个苍白但好看的痞笑,“要送你的东西,丢了……我,下次……再补…”
江晓晨已经顾不上听他说什么。她只听到罗海森十分严肃的叫她,“好了。你赶紧回去。别和任何人说,听到没有?”然后他转头看向成开阳,“开阳,人你见到了,该去医院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罗海森将江晓晨往一边推,成开阳却伸手一把拉住她。
江晓晨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他脸上有混着血,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江晓晨想帮他擦掉,但她双手抖到抬不起来,嘴唇更是抖到语不成词,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只记得他说:
“晓晨...我,不许你…嫁给那个傻子……好好学习,等我回来……”
眼泪模糊了双眼,江晓晨看不清他的脸,她一个劲地点头。最后被罗海森拉开,径直推到巷口,沉声催她--“赶紧回去。”
“虎子你去开车,我来照顾他。”罗海森关上后座车门,转到另外一边叫虎子下来,他坐进去照顾成开阳。
江晓晨木然地站在那里看着车子走远,直到眼前剩下一片漆黑,她才擦干眼泪,转身回了学校。
那个晚上江晓晨彻夜未眠。她不知道成开阳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还扎在他身上,可她并没有看清插在他腹部的那半根铁条。她只看到他额头的冷汗,看到他手上脸上的血,她很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去问谁。
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除了不停流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