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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逆天小太监:从侍奉咸丰开始 作者:琅琊月隐 本章字数:2258字 发布时间:2026-11-07

陆沉在六月初一的入夜时分,亲眼看了第一枚水雷的试验。

周广泰在制造局后塘选了一处深水区,将水雷用绳索固定在一条旧舢板的船底下方。他蹲在岸边,拉着绳索猛然一扯,水雷触角撞上船底,轰然一声巨响,整条旧舢板被炸成两截,碎木板飞起数丈高,水柱直冲夜空,塘边的芦苇都被冲击波连根拔起。

陆沉站在塘畔,被水汽扑面淋了满头,没有躲。

他望着塘中央翻涌的水花,对周广泰道:“威力够了。但触角的灵敏度要再调一调——太灵敏则浪高时自爆,太迟钝则船过而不炸。你沿海流的力道反复试,直到一艘空舟漂流而过正好引爆为度。”

周广泰点头应下,连夜开始调试。

六月十五日,第二批次试制水雷共五枚,经连续十七日的漂流触动试验,确认力度合宜。

陆沉随即密令:第一批定造两百枚。工期三个月。为了让这三百枚水雷不产生锻造声响和目标明显的问题,制造局对外宣称为“铸造河道闸门铁件”,原料和炉时都在夜间进行。

水雷定造的同一时期,陆沉开始动手修复京畿防线。

北塘滩涂的暗桩和横壕已被联军炮火清平,他不再重建同样的陷阱,改为在滩涂后方设一列移动暗堡,以铁板和沙袋构筑,可拆可移,突出部布设新到的水雷封锁近岸航道。

大沽与北塘之间原本没有路途通达,他调集民夫,沿两处海口间的潮沟修起一条隐蔽的碎石路,路面高出滩涂,两侧以芦苇遮蔽。路长四十里,可通炮车和补给队。

七月下旬,这条路完工,大沽与北塘之间的兵力调度时间由一天缩短为三个时辰。陆沉又把通州东屏防线与北塘新防线之间的驿站信炮重新排布了一遍,确保任何一处遇袭,半个时辰内能将信号传遍京畿。

七月廿九日,天津制造局传来消息:第一批五十枚水雷已完工,正在做最后浸水测试。陆沉在直房里看了这份简报,提笔在纸边写了一个字:“收。”随后他亲自去了一趟大沽军械库,将这批水雷分藏于库房最深处,外面垒上木箱,上挂“铁件”的牌子。只有他和周广泰知道库里多了什么。

与此同时,南苑靖武军的整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北塘大捷后,朝廷对靖武军的态度由观望转为踊跃。原先不愿放人的八旗各营纷纷改了口风,主动把营中精壮送来;山东、直隶两地巡抚也各选了五百名团练勇士送京。

到七月中旬,靖武军兵员已增至一万三千人,距满员一万五千只剩下最后两千人。

陆沉将整补后的靖武军分为四个营、一个炮队和一个辎重队。第一营管带韩世勋,第二营管带葛世清,第三营管带廖正平,第四营管带钱献廷;炮队辖十六门野战轻炮,配双马挽拽;辎重队配骡车八十辆。陆沉给韩世勋加了一个新头衔:练兵总稽查,负责全军的战术操练与队列纪律。

八月十五,南苑举行了一场全军实弹会操。

一万三千人排列成阵,步枪方阵居中,炮队列于两翼。从晨至午,依次演练了齐射、行进间射击、纵队变横队、横队变方阵、炮步协同压制等科目。

结束时,几乎所有军官都认为靖武军已经具备了真正野战部队的骨架。陆沉在阅兵结束后没有训话,只骑在马上沉默地看着这支军队。他知道一万三千人还年轻、还粗糙,但他们不再是一群拿火枪的民壮,他们已经有了军人的形状。

八月初十,京城里传出消息:懿嫔产下一子。咸丰大喜,当日在太和殿赐宴,命以皇子礼节筹备三日庆典,并赐名载淳。

这道消息传遍朝野时,陆沉正在南苑营房中审阅秋季训练计划。他放下笔,静静坐了一会儿。载淳降生了,那个孩子——未来的皇帝——已经来到这个时代。历史虽然被他的行动扭出了许多弯道,但这条最根本的线条没有变。他轻轻吁了口气,在纸上添了一行墨字:“皇长子诞生,国本已固。”

但陆沉没有时间沉在这份宽慰里。八月下旬,他接到一封来自天津的密报,让他连夜赶赴制造局。

八月底某夜,他抵达制造局时已是二更。

周广泰在密室门口等着他,神色凝重:“大人,昨晚有人夜闯仓库,伤了两名守卫,向西逃了。翻动痕迹直指铁件库。”

那间“铁件库”正是存放首批五十枚水雷的库房。陆沉没有急着进库房查点,他让周广泰带他去看现场。

仓库后墙有一根撬弯的铁栏,空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钻入。墙根下丢着一根麻绳,绳头系着一只铁钩。陆沉蹲下身,用指腹在铁栏的断口处抹了一下,摸到一手细细的灰尘。灰中有极微的铁末,是新近锉过的痕迹。他站起身,对周广泰道:“不是贼。是内行。他知道铁栏的焊点在哪里,带着锉刀来隔断。他知道库房的布局,否则不会直接朝铁件库去。”

他让周广泰清点水雷数目。好在五十枚水雷一枚未少。但陆沉知道,人已经看到了库房的位置和外观。

他没有上报刑部,也没有扩大追查。他只是让周广泰重新加固库房,在库房四周换了两班持枪守卫,又让石青暗中追查:八月下旬有谁的行程与天津制造局周边重叠。

十天后,石青带回一个名字:内务府营造司一名姓鄂的笔帖式。陆沉听到这个姓氏时,想起李尽忠身边曾有一个姓鄂的笔帖式,替他保管一叠旧信。他没有打草惊蛇,只在密档上添了一笔:鄂姓,内务府营造司,八月曾请假五日,称回京探亲,实际路程与天津相合。

他拿捏着这条线索,没有上报咸丰。水雷是暗棋,若闹大了,所有人都会知道大沽库里多了什么东西。

他选择吞下这口气,将计就计:对外放出风去,说制造局“铸造河道铁件”的生意因屡次出错而停了,把那五十枚水雷继续深藏在大沽库里,不动。他要把那颗吞掉的饵养在暗处,等更大的鱼来咬。

九月初九,重阳节。

陆沉在直房里收到一份宫中递来的节礼:一封单页短笺,笔迹娟秀,写着“公子平安,谢君护持”。落款处画了一朵小小的海棠花。陆沉将短笺在烛火上烧了,没有回信。他明白懿嫔的意思——皇长子平安降生,她记着当初的护持之恩。这封短笺就是她的道谢,也是一个信号:她会保他这条线的平安,同样也希望他保她们母子的平安。陆沉没有打算卷入后宫更深,他只是站起身,望了望窗外霜染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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