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尊敬的秦家主,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花音珠面上镇定地回应秦鸿信,然而,她捏着纸面的手却在微微用力,“这贼人的名字与方梅莉师姐极为相似,您是怀疑此人跟她有关系吗?亦或者,您大半夜邀请我们来到这里,是想请我们三人帮助您捉拿贼人吗?”
金玉叶与东方红刺紧张地注视秦鸿信的脸色,时刻准备倾听他的态度。从目前的线索来看,秦鸿信质疑方梅莉的可能性很大,更何况,知晓部分真相的她们清楚,方梅莉和方梅娜是亲姐妹的关系!
但是,事情还没有完全明晰,那封威胁信并不能直接证明方梅莉跟始作俑者,以及云鼎巴州的瘟疫有关系。
如果秦鸿信认定她与此事脱不了干系,想私自逮捕她,恐怕很难……方梅莉不仅是屠龙太上门的核心弟子,还是元婴期的大高手,哪怕搭上整个秦家,以及秦家实力最强的秦鸿信,也不可能打得过她。
“我确实心存芥蒂,与你们一同前来的方姑娘,名字居然与真凶的名字如此相似。有些时候,父母很喜欢给家里的不同孩子,取极其相似的名字。”秦鸿信坦坦荡荡地说,“但……我心里的怀疑不是证据,不能妄下结论。另外,我确实有一请求——三位都是实力强劲的高手,我希望各位能帮帮云鼎巴州的百姓。”
秦鸿信的坦白,倒是令八点档心动一刹,他并没有偏信自己心底的怀疑,做出冲动的判断。
只是,方梅莉她……真的跟方梅娜有不一般的联系,并且,她真的来自太开镇方氏。
“既然此事发生在屠龙太上门的领土之上,我等自然义不容辞。”花音珠直截了当地答应了。
“太好了!老夫代替秦家以及云鼎巴州的百姓,多谢三位。”秦鸿信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下来,向八点档深深地鞠了一躬,“另外,秦家的宴会恐怕要提前结束了。我要连夜安排一下,希望在那天到来之前,让前来捐资的贵客尽快离开,免得伤及无辜。”
秦鸿信考虑得头头是道,从他身上,东方红刺感受到了一种“为他人着想”的大爱与无私。即便自己如今身陷囹圄,也依旧先为他人的安危考虑。
联想到前段时间,遇见的方梅娜,她当时的实力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了!
东方红刺不由得回想起谭皓月提起的三十年前——从秦鸿信的角度上看,方紫鸢是一位隐瞒身份闯入秦家的偷盗者,秦鸿信驱逐她是合情合理的。那个女人闯入秦家盗取宝物,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而方紫鸢的日记,在方梅莉的手中……可是,方梅莉与方梅娜的恶劣关系,又暗示,她可能跟自己的家族水火不容,与家族断联多年。
“家主,威胁信的事,您明天就会公布吧?”金玉叶的大脑没有一刻是停止思考的,“您故意不请方梅莉师姐,是希望她不要参与这件事吗?”
秦鸿信开门见山,不见一丝犹豫:“是的。如果三位想,可以在回到住处之后,亲口告知那位姑娘真相,这件事本就不可能隐瞒。花姑娘,你可知道你的师姐,是从何而来的吗?”
一个尖锐的问题,捅破了窗户纸。
秦鸿信就算不直接质疑方梅莉,心中的困惑,也会盘根问底,试探她的底细。
心如擂鼓,胸中的心跳与紧张的心情剧烈地激荡着。她们已经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了方梅莉的身世和来历,可是如果现在就泄露出来,会不会导致秦鸿信的想法发生改变呢?
这样做,可能会对方梅莉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家主,您之所以没有让方梅莉师姐当面来对质,应该是顾及种种原因吧?”东方红刺整理好了思绪,毅然站出来说道,“我希望您能给晚辈们一点时间,我会亲自跟师姐商量一下的。”
“如此甚好。”秦鸿信道。
告别了秦鸿信,八点档又在谭皓月的带领下,返回居所。
这一来一回,天都要亮了。
“那个,皓月姑娘,我们想去净房方便一下,麻烦你了。”半路上,金玉叶代表八点档提出请求,单纯的谭皓月不疑有他,立刻就应了下来。
几分钟后,三人鱼贯而入一般踏入了净房,但是,她们不是真的来上厕所的。
“现在该怎么办?方梅娜怎么来秦家了?还要血洗秦家?”金玉叶前一秒还在跟谭皓月和和气气,等看不到外人之后,说话都带着一口急切的气儿,“本公主感觉咱们这次出远门,摊上大事儿了!不,应该是上次去古墓探宝遇到那个方梅娜的时候,咱们就跟这事儿杠上了。啧,怎么咱们一旦凑一块,就倒霉啊?才消停五年……”
东方红刺按住金玉叶激动的肩头,半是安抚半是沉重地说:“二姐,我们的运气不是一向‘削铁如泥’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论如何,方梅莉师姐的过去彻底跟秦家扯上一腿了,她的亲妹妹,还是霍乱云鼎巴州的凶手……按照屠龙太上门的规矩,门下弟子有义务帮助治下的居民讨回公道!这也是,屠龙太上门的理念,帮助弱者。”
“帮忙肯定是要帮的!本公主有炼丹师的本事,可以炼药来延缓百姓的病情。”金玉叶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方梅莉那边儿怎么办?老三,你之前看到她手里的日记本,是方紫鸢的东西,她很可能本来就想来秦家,只是刚好碰上咱们邀请她,就顺坡下驴了。现在好了,方梅莉顺顺利利地踏进秦家来了,她妹妹也寄信过来了,你说这是不是太赶脚了?”
金玉叶的暗示不加掩饰,如果方梅莉真的原本就想进入秦家,她们三人很可能间接成了“帮凶”。更可怕的猜想是——方梅莉可能提前获知了什么消息,她知道妹妹会来秦家,妹妹会来做什么。
方梅莉师姐,真的是那样的人吗?东方红刺心想,她隐瞒了一切,借助她们三人的门票踏入秦家,到底想干什么?
“方梅娜为什么要血洗秦家呢?”东方红刺洞见症结地问道,“既然方梅莉师姐持有方紫鸢的东西,那她认识那个女人就板上钉钉了。而方梅娜是她的亲姐妹,说不定也……认识她,她们姐妹俩都跟方紫鸢有过渊源也说不定。”
金玉叶想到了最黑暗的可能性,紧皱的眉毛几乎能夹死一只肥虫:“如果非要说渊源,只能是方紫鸢当年偷入秦家盗宝的旧事了。莫非,方梅娜继承了方紫鸢的遗愿?她也是为了海中月而来,为了得到海中月,不惜屠杀秦家满门?”
“唉?大姐,你怎么不说话啊?”眼看讨论得热火朝天,花音珠却在身旁沉默不语,金玉叶疑惑着牛头。
花音珠依旧沉默不语,她摸着下巴,如同思考的沉思者一般一动不动。
良久,花音珠黯淡的眼眸才重新颤动起来,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顿时神色大变。
“大姐,你……你又想到什么吗?”东方红刺不安地凝视花音珠的面容,她这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线索吗?
花音珠欲言又止,溢于言表的震撼和紧绷,连周遭的氛围都凝固了几分:“你们还记得,方紫鸢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被秦家人给驱逐了啊。”金玉叶简短地接话。
“武力驱逐外人,必然会造成伤亡。那如果……方紫鸢被秦家驱逐时身受重伤,之后没过多久就死了呢?”花音珠冷冽的眼神简直让人如坠冰窖,“方梅莉跟方紫鸢的关系绝对不简单,而方梅娜的信中对秦家恨之入骨,不惜毁灭秦家。除非,方紫鸢是方梅莉、方梅娜的亲人,关系非常亲近的亲人!”
刚说完,空气就凝滞了,所有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杀死……亲人的仇恨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方梅娜寄来的威胁信……
金玉叶混乱的脑中,拼凑出了一块不知是真是假的版图,满腹困惑地和盘托出:“有可能……这在现实中,也并不少见。那方紫鸢是方梅莉姐妹的什么人呢?姑母?姨母?”
东方红刺冷不丁地插了一嘴:“很可能是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