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冻土
书名:逆天小太监:从侍奉咸丰开始 作者:琅琊月隐 本章字数:2017字 发布时间:2026-11-05

陆沉道:“不用车马。用船。从天津装船,沿北运河直抵通州。运到渡口再以滚木平移,不走官道。”

周广泰点头:“水路稳当。”

十月中旬,第一批四块钢底座自天津启运,沿北运河北上。陆沉亲自随船押运。船过杨村时,他还特意靠岸停了一晚,让随行的工匠检查底座有无移位。

确认无事后,次晨继续北上。

十月十九日,第一座暗堡在通州北关外完成主体吊装。底座安入基坑,碎石填实,灰浆浇固,钢楔锁死。炮位之上覆以厚木板和夯土,留出射口和观察缝。

从外头看上去,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土丘,只高出地面不到一人。王承恩站在土丘上,跺了跺脚,对陆沉道:“大人,这座堡就是让英夷从旁边走过,也看不出里面蹲着一门炮。”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笑。他绕着土丘走了一圈,仔细察看射口的方向。射口斜对着运河河面,弹道恰好可以封住河道拐弯处。他在心里算了一遍角度,觉得没有问题,才转身离开。

十月下旬,通州防线十座暗堡的底座全部运达,完成吊装的已有六座。按这个速度,入冬前可以全部完工。

与此同时,陆沉在通州至京城沿途的驿站、桥梁、渡口处,秘密增设了十二处瞭望哨。每哨配快马一匹、信炮一门,一旦发现大队人马自东而来,即刻依次燃炮放旗,两个时辰内将消息传到京城。这道防线被陆沉命名为“东屏”。

就在东屏防线紧锣密鼓之时,京城朝堂上却掀起了一道暗涌。

十月底,御史台一名姓宋的御史递了一道折子,参陆沉“假防务之名,行扰民之实”。

折中称:通州百姓近来被征发修河工,实则是替陆沉挖壕沟、筑土围;通州至京城沿途多处桥梁被改成吊桥,车马通行反而不便,商旅叫苦不迭。折尾更是直指:“臣闻陆沉以内库银修京畿工事,不经户部、不报工部,恐有擅专之嫌。”

这道折子递上去后,咸丰没有立即表态。他压了两日,第三日将折子转给陆沉,让他自行回话。陆沉看完折子,没有辩解工事是否扰民,也没有解释内库银两的用途。

他只请旨:“臣请皇上择一日,便服出宫,亲自到通州看一看。臣所修之工事,若皇上看过觉得无用,臣甘愿领罪。”

咸丰沉默片刻,应了。

十月底的某日清晨,天未大亮,咸丰换了一身青色便袍,戴一顶瓜皮帽,只带陆沉和两名近侍,乘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东直门出城。沿途没有惊动任何地方官员。

他们先到了通州北关外那座暗堡前。陆沉命人移开伪装草皮,露出底下的钢制炮位。他又让人搬来一门靖海炮,当场装上炮位,演示了一次完整的装填、调整、击发流程。炮弹出膛,掠过运河水面,落在对岸预置的一个靶标附近,轰起一团泥土。

咸丰站在土丘上看了很久。他没有问这门炮的造价,只问了一句:“这样的炮位,通州有几个?”

陆沉道:“已经完工六座,尚余四座,入冬前可以全部隐蔽。除此之外,从通州到京城四十里,沿途有十二处瞭望哨、三处可以临时拆毁的桥梁和两处预设的拦马沟。”

他顿了顿,“皇上,臣做这些,不是为了在通州打一仗。是为了让敌军从东边来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咱们预设的坑里,让他们走到京城城下时,已经掉了半条命。”

咸丰听完,没有马上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了一句:“陆安,朕知道了。”他转身走回马车。回京路上,咸丰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马车快到东直门时,他才开口道:“回宫后,朕把那道御史的折子留中。你安心办你的工事。宋御史那边,朕会处置。”

陆沉道:“臣谢皇上。不过请皇上不要降罪御史。他递折子也是尽言官的本分。若因直言而遭罚,日后便无人敢说话了。”

咸丰看了他一眼:“你倒替他求情。”陆沉道:“臣不是替他求情,是为朝廷留住言路。只要皇上知道臣在做什么,别人怎么说,臣不在意。”咸丰没有再接话。

回宫次日,宋御史的弹章留中不发。

同时,太医院报来懿嫔脉案:胎象稳固。咸丰心情不错,当日在御花园走了一圈,还让近侍去储秀宫传话:“懿嫔安胎要紧,免了年节前的诸般仪礼。”

宫里与此同时发生了一件事。李尽忠入冬以来显得比往常安静,何顺被逐后他没有再主动提陆沉的名字,见面也照常问好。但他做了一件不显山不露水的事:以“内务府岁例”为名,向咸丰呈了一份圆明园修缮预算单。

单子上列的是增修围墙、加固宫门的款项,共计白银二十四万两。

他在呈单时说得恳切:“皇上前番大沽大捷,洋夷不敢再犯海口。但京师西郊苑囿年久失修,若有意料之变,恐有碍圣驾驻跸。”他没有提陆沉,也没有提通州,只说“苑囿年久失修”。

陆沉看到这份预算单的抄件时,正在直房里整理东屏防线的竣工图。他放下笔,想了一会儿。李尽忠选在通州工事即将完成的时候递这份预算,用意很明显:他知道内库的银子有限,若圆明园修缮占了这二十四万两,通州尾款便会吃紧。

这是拆墙脚的手法,不碰通州,却让通州“缺粮”。他当即进宫面见咸丰,没有直接反对圆明园修缮,只呈了一份清单:东屏防线完工需要尾款六万两;海防炮台冬季维护需四万两;军事学院冬训军需需三万两。

他道:“皇上,圆明园围墙可修,但不是今冬最要紧的事。西郊苑囿再旧,也不挡洋人的炮。臣不是说皇上的园子不重要,而是说,银子要用在刀刃上。这批银子若先拨给通州、海防与军校,待来年春暖,臣再为皇上筹划苑囿修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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