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在北门外全歼联军前锋的消息尚未传回京城,其余三门的战事也已各自见了分晓。
西门,韩蒙没有出城迎战。他在城外三里处布下一座方阵,铁盾连成一面长墙,长枪从盾缝间探出,森然如林。
联军骑兵冲到阵前,马匹撞上盾墙,嘶鸣着人立而起,盾缝间的长枪便趁机刺出,将马背上的骑士捅落尘埃。
第一波退去,第二波又涌上来,盾墙一次一次被冲击,又一次一次合拢,像一面打不破的铁壁。
等敌军冲势渐疲,韩蒙才拔刀下令:“开阵,合围。”
阵列如门扉从中间打开,敌军骑兵不知是计,纷纷涌入阵内。待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四面都是铁盾,退路已断。
盾墙缓缓收拢,如同一扇巨门一寸一寸合上,将阵中的兵马绞杀殆尽。喊杀声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等阵门重新打开时,阵中已无一个站着的敌骑。
东门,辛远用的是一个计。他在城头留了一小队人马,来回跑动,打着大旗,看起来像是主力尚在。
大军却早已悄然出城,绕到敌军侧后方一片枯苇地中。联军来到城下,见城头旗帜无恙,正欲准备攻城,身后忽然涌起一片火光。
辛远放了火。风正紧,火借风势,转眼便烧遍了整片枯苇地。火舌窜起数丈高,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联军骑兵的战马受惊,在火海中四处冲撞践踏,阵脚大乱,互相踩死者不计其数。
辛远趁乱率军从侧翼掩杀,将乱作一团的敌军截成数段,逐一吞没。等到火势渐熄,地上只剩灰烬与残骨,焦土之上,再没有一个活口。
南门,史建行没有正面迎敌,也没有放火。他率部连夜出城,在城南十里处的官道两侧设下伏兵,又派一支小队人马在敌军大营外来回游走,敲锣打鼓,搅得敌军一夜未能安歇。
天色未明,联军便拔营追击,誓要将那支恼人的小队踏成肉泥。追出五里地,两侧山冈上忽然箭如雨下,铺天盖地的羽箭笼罩了整个谷道。
联军队伍瞬间被射得人仰马翻,阵型散乱。史建行这才率部从正面杀出,伏兵自两侧收拢,三面合围,将追出营外的敌军尽数剿灭。残部拼死退回大营,却发现大营早已被史建行留下的一队人马趁虚攻占,退路已断。
四门战事,各自用了不同的战法。韩蒙以阵破敌,辛远以火破敌,史建行以谋破敌。加上白未在北门正面冲杀的那一场,四路联军无一得逞,八万余众,尽数殁于武启四门之外。
捷报传到京城时,已是三日之后。光启帝坐在御书房里,逐封看完四路奏报,沉默了很久。
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他伸手压住纸角,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传朕的旨意,四门将士,依功行赏。阵亡者,抚恤其家。”
窗外风声呜咽,夜色沉如浓墨。御书房里,光启帝独自坐了许久,那盏灯不知何时已经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