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大沽潮
书名:逆天小太监:从侍奉咸丰开始 作者:琅琊月隐 本章字数:2037字 发布时间:2026-11-03

咸丰没有当即表态。

他屏退了军机大臣,只留下陆沉一人,问了一个具体的问题:“你有多大把握?”

陆沉道:“这是大沽换约,不是广州内河炮战。英舰要入白河必须过拦江沙,航道狭窄,炮位受射角限制,侧舷火力施展不开。臣若将靖海炮沿两岸纵深部署,并预设水底障碍,英舰若强行硬闯,可有七成把握将其击退。”

咸丰沉默片刻:“七成够了。去办。”

五月初十,陆沉秘密离京赴天津大沽。

他名义上是“巡视河工”,实际是督办海口防务。同行只有石头与四名锦衣司暗卫。

周广泰已提前半月带着后装试验炮的成品赶到大沽,同行的还有燕山石匠出身的王承恩——他本是兵仗局铸炮老匠人的徒弟,几年前被陆沉从内务府名册中“借”出来,编入制造局。此战将是后装炮第一次上阵。

五月下旬,大沽南北两岸阵地成形。

陆沉的部署全不像旧式炮台那样“凭高据险”正面硬扛。他在老炮台后数百步设了第二道纵深的曲射阵地,在河口浅滩下预埋了铁刺水栅,又让周广泰为十二门新旧杂配的火炮各配了一套测距标尺。

南岸炮台只留半数炮位对海,半数炮位改瞄向河面航道中段。北岸则在河汊深处伏了六条沙船,船上暗藏小炮。这套布阵不求与英舰正面拼火力,而是把他们放进来打。

六月初三,英法联合舰队十一艘兵舰出现在大沽海口。

领队为英国海军少将何伯。额尔金本人没有随舰而来,只派了一名副使坐镇旗舰。照例先递交最后通牒:若两日内不许兵舰通过拦江沙,即以武力保障“换约通道”。

大沽协台急报陆沉,陆沉没有犹豫,批复只有八字:“照备好的打。”

六月初五,海雾初散。

英舰开始清除拦江沙中的障碍物。陆沉站在南岸老炮台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看见对方的舢板放下水雷钩索后,并没有立刻开炮,只命水底爆破组将预设的铁刺栅引爆。轰然巨响,水柱数十丈,舢板翻了两艘,其余的慌忙后撤。

何伯的舰队为之停顿。仅仅这个开局,英舰进河的速度便被拖了整整两个时辰。

六月初五午后,英舰强行突破水上障碍进至河口。

南岸老炮台按原定计划先开一炮。这是信号,不是攻击。炮弹落在舰队前方数百丈,只溅起一道水花。何伯以为这是威慑射击,命令舰队继续逼进。

就在这时,北岸河汊中的六条沙船突然从芦苇丛中横了出来,小炮齐发,专打舰尾与船舷接缝处。英舰调转炮口还击,却因为航道浅窄,侧舷炮无法展开,只能以尾炮应战。

与此同时,南岸老炮台全部靖海炮开放。

炮台正面十二门钢衬炮齐射,封住了河口航道。何伯试图以舰炮压制炮台,但陆沉把炮台的一门重炮伪装成被击毁状态,虚悬在正面,何伯几次瞄准它轰击,白白消耗了弹药。真正的杀伤火力,来自纵深曲射阵地的十二门后装炮。

它们藏在老炮台西北半里外的土冈后,隔着一道土脊,炮手们按标尺仰射,炮弹越过土脊落入航道,专打英舰甲板与桅楼。

这一战只进行了不到两个时辰。

傍晚时分,英法舰队已有四舰受重创,一艘搁浅,另一艘动力受损开始自旋。何伯见势不妙,下令全军退出拦江沙。他后撤时,南岸炮台没有追射。陆沉只命岸上信号旗打出六个字:十丈内不打。全军收炮。

当日入夜,英法舰队退泊大沽海口外深水区。

清点伤亡:英军死伤一百三十余,法军死伤四十余,其余各舰均有弹痕。大沽炮台无一门炮被彻底击毁,仅有两门返修、三门换件。

陆沉站在炮台顶上,看海面远处英舰的灯火在夜幕中一明一灭,没有喜悦,只说了一句:“他们不会认输。明天大概还有一场。”

六月初六,英舰没有进攻。何伯派出一艘挂白旗的小艇,送来一封照会:声称“误触障碍,暂缓换约”,请求停战三日修船。

陆沉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让人回话:“换约之事听皇上的;修船的事,你们自便。”他转头对周广泰道:“停战三日,够他们修船,也够咱们补弹。”

周广泰咧嘴一笑:“大人放心,大沽库里还有三千发标准弹。”

六月十六,额尔金从上海发来照会。

这次措辞与之前判若两人,不再提兵舰护航,只说“拟以公使身份轻装简从来京换约,望沿途放行”。

咸丰看完照会,问陆沉:“这是认输了?”陆沉道:“不是认输。是换一个法子。”

咸丰道:“换什么法子?”陆沉道:“正路走不通,他们就会走偏门。臣请旨,京城防务从今日起升至二级。”咸丰没有犹豫,提笔批了:“准。”

大沽战报传遍京城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英夷军舰打不进大沽了。这六个字像一阵风吹过朝堂。那些曾质疑陆沉“花费过甚”修筑炮台的人不再开口,肃顺也没有再拿军费做文章。他只是在一次朝议后,与身边人闲闲说道:“陆沉这一仗打得漂亮,但漂亮仗打得多了,就容易觉得天下事都能用炮解决。”

这话传到陆沉耳中时,他只对石头说了一句话:“他这句话其实没说错。炮解决不了的事,才是我最怕的事。”

六月十八,宫中流出一条消息,传到陆沉耳中时,已经是傍晚。

消息源头是李尽忠身边的一名小太监。他说李尽忠在前一日夜里整理了一叠旧信,交给了内务府一个姓鄂的笔帖式,让他“好好收着,日后有用”。

至于信的内容,小太监只隐隐看到几行字:有几句像是提到了“大沽”,又好像提到了“陆安”。

陆沉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他不会因一句捕风捉影的消息便惊动内廷。但他让石青暗中盯住内务府那位鄂姓笔帖式,一旦发现那叠旧信被送往外廷,立刻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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