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候机大厅人潮涌动,人声嘈杂。
陈天八人静静落座在专属等候区域,与周遭喧闹的普通乘客形成鲜明对比。
陈天抬眼扫过整片大厅,视线掠过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人的候机人群,心底沉甸甸的,泛起无尽唏嘘。
这些人,皆是奔赴十二月献祭之地的普通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身旁的谢莉莎,声音低沉沙哑:“这么多人,怕是要坐好几架飞机才够装。每年到这个时候,不知道又要献祭多少性命,还有更多人,应该是坐动车奔赴那边吧。”
年年如此,无人幸免,荒诞又残酷。
谢莉莎眼底泛起一层水雾,眼眶微红,伸手轻轻拍抚着陈天的手臂,柔声安抚:“这从来不是开端,也不会是终结。我们能做的,就是稳住自身,拼尽全力,早日终结这该死的献祭规则。”
一旁的罗强眸光沉凝,眉宇间带着压抑的怒意,低声开口问道:“传闻里这献祭之地,他们当真会活人献祭、吞食活人?”
这话太过禁忌刺耳,陈天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小声点,别乱提,别让周遭的人听见。能让他们多开心一分钟,便是一分钟。”
罗强闻言立刻敛声,压下了口中的愤懑。
就在大厅氛围略显沉闷之时,一阵整齐利落的小跑脚步声骤然从门外传来。
哒哒哒——!
步伐铿锵划一,极具纪律感。
一队荷枪实弹的黑皮列队小跑而入,动作干脆利落,迅速左右分列,撕裂人潮,在大厅中央硬生生清出一条笔直空旷的通道,气场肃穆,震慑全场。
候机的数百名乘客瞬间噤声,纷纷侧目张望,大气不敢喘。
陈天八人同时抬眸望去。
通道尽头,几道气场威严的身影缓步走来,为首之人一身正装、气度威严,正是城主沈剑心,身后紧随元帅沈力以及一众高层势力人物。
沈剑心快步走到众人身前,目光扫过陈天八人,微微皱眉:“你们怎么待在普通大厅?我早已安排好了专属贵宾休息室。”
陈天神色淡然,随口回道:“无妨,这里人多热闹,倒也自在。”
沈剑心也不多劝,神色郑重,简单叮嘱一句:“路途凶险,万事注意安全。”
言罢,他便带着沈力一众高层,转身径直离去,没有多余寒暄。
看着几人与黑皮匆匆来去的背影,黄健忍不住嗤笑一声:“好家伙,搞这么大的阵仗,全副武装清场列队,结果就为了过来随口叮嘱一句,装模作样。”
陈天淡淡一笑:“他哪里是来叮嘱我们,不过是亲自到场确认,该去的人,一个没少,都按时集结了而已。”
一旁的何岚满脸厌恶,低声啐了一口:“一群尸位素餐的狗官。”
几人闲谈间,机场广播准时响起,清冷的机械音回荡大厅:
【本次航班即将起飞,请乘客有序检票登机。】
陈天八人无需排队,直接走特殊VIP通道,优先踏上登机舷梯,步入机舱头等舱。
落座坐稳,黄健环顾宽敞整洁的头等舱环境,忍不住吐槽:“这沈剑心倒是大方,恶心归恶心,居然还给我们安排了头等舱。”
罗强扫了一眼机舱格局,语气平淡:“这种中型客机终究格局有限,所谓头等舱,也只是稍微宽敞一点罢了。”
陈天瞬间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笑道:“对啊,我怎么早没想到,因该直接喊你搞一架私人飞机,我们直达目的地多省事。”
罗强闻言嘴角一抽,无奈摇头:“天哥,你真是高看我了,这我真办不到。”
陈天恍然失笑,自我解惑:“也是,私人飞机就算能买得起,如今全域航线封禁管制,根本没有通行航线,根本飞不了。”
众人坐在机舱内,随口闲谈打趣,一晃便是半个多小时。
机舱迟迟没有起飞动静,氛围略显沉闷。
陈天抬眼看向路过的几名空姐,见她们个个神色紧绷、面色发白,全程阴着脸,手脚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拘谨颤抖,不由得起身开口调侃:“我说各位空姐,怎么一个个都沉着脸?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心里慌了?”
被他一语点破,几名空姐浑身骤然一颤,脸色愈发惨白,头埋得更低,半点不敢抬头。
陈天心知肚明,却不点破,顺势问道:“我们登机都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起飞?”
为首的空姐强压心底恐惧,恭敬回道:“对不起先生,航班还有乘客未登机,需要稍作等候。”
陈天微微疑惑:“普通舱乘客误机了?”
“不是的先生。”空姐连忙纠正,“是还有头等舱客人尚未登机。”
陈天瞬间一愣,满脸诧异:“头等舱还有人?我靠,这时候还能有谁?”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清冷娇蛮、带着几分盛气的女声,骤然从机舱门口传来,穿透力极强:
“你个小奴才,整日口吐污言秽语!你靠?你在靠谁?!”
熟悉又霸道的声音入耳。
陈天浑身猛地一激灵,下意识低呼一声,脸色瞬间大变。
心底疯狂哀嚎:完了!这个女魔头,居然真的跟来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姿绝美的身影并肩踏入机舱。
。
为首一袭素色长裙、气质清冷绝尘、自带滔天气场的,正是孟芷柔。
而当陈天看清孟芷柔身侧那张熟悉的脸蛋时,内心瞬间彻底崩溃,他猛地起身,快步冲上前,又惊又气:“静怡!你怎么会来这里?!”
陈静怡小脸带着愠怒,眼神倔强,气鼓鼓地看着他:“哥!你故意瞒着我、偷偷跑路是吧!我早就察觉到你不对劲,昨天连夜去找孟族长求助,还好赶上了,没被你甩开!”
陈天转头看向孟芷柔,又气又无奈:“你要来我管不着,你非要带她来干什么?!她根本不该涉足这片险地!”
孟芷柔闻言瞬间怒火中烧,凤眸含霜,冷睨着陈天,语气带着主子对奴才的强势:“好你个小奴才,修为长进几分,就敢对我出言质问?是我想带她?是她缠着我、赖着我,苦苦哀求一路,我能有什么办法?”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谢莉莎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住陈天,柔声劝解:“小天,这事真怪不了孟族长。”
说着,她微微俯身,凑近陈天耳边,压低声音轻声道:“而且妹妹的修为你心知肚明,早已远超武圣。既来之则安之,阻拦也无用,我们多看着她便是。”
陈天看着妹妹执拗的模样,满心无奈,一腔火气无处发泄,只能重重叹息一声,颓然坐回座位,闭口不言。
陈静怡见状,连忙上前笃定道:“哥,不管你生不生气,这一趟,我去定了,谁都拦不住我。”
谢莉莎温柔走上前,安抚道:“静怡别气,你哥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快,先坐下歇息。”
一旁的罗强本想开口调侃两句,缓和机舱氛围,可瞥见陈天那张黑得像猪肝、写满无奈与憋屈的脸,咂了咂嘴,最终还是乖乖闭了嘴,一言不发。
孟芷柔冷冷瞪了陈天两眼,懒得再多计较,寻了个靠窗的空位落座,闭目养神,周身气场清冷疏离。
片刻后,机舱舱门关闭。
引擎轰鸣响起,飞机缓缓滑行、抬升,冲破云层,朝着远方那片未知的献祭险地,全速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