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越仔细看完边角上的字,心中愤怒,越发觉得女帝是毒妇中的毒妇。
“你们看,女帝命人在女巫的脸上种有怪物,名为甲面引。女巫是被吸干身体里的血,受尽痛苦而死。”
她不敢想,如此狠毒的女帝,会在陵墓中布下多少凶险防御,虐杀盗墓者。若没有萧家留下的地图,他们有十条命,都不足以到达寝殿。
“甲面引……我好像见过。”司徒幽轻抿嘴角,有些疼痛,想不起来了。
这种酷刑,令人谈之色变,而被上刑的人,一旦将甲面引放在脸上,中途取不下。面具一样的甲面引,伸出密密麻麻如蚂蟥一样的触角,钻入人脸皮肉之下,吸血。而被吸附住的人,窒息,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就在要问孙奇,是不是听说过这种酷刑。转眸一看,边上哪里还有人,那小子跑到前面,去看壁画中宫廷夜宴图,那些醒目的奇珍异宝。
当然,这些珍宝,都是女帝用来哄后宫一位男宠。
这时,李清越也跟在孙奇后面,看壁画。她抬手,挡了下鼻子,闻到丝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有些像药草的苦涩味。
不知怎的,眼前画面朦胧。她眨了眨眼,再看,一切如常。
就在李清越转看到宫廷夜宴图,这一眼,愣在原地。她紧紧盯住壁画里一高挑男子,那张脸,实在是眼熟,像极了自己的脸。
“我……他的脸怎么跟我这般像……”她惊讶呢喃,心里涌上的各种猜想,不禁头疼。
司徒幽回头,见李清越一动不动地盯着壁画里的美男子,担心她中邪,走近,“喂!李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这一路同行,他也没发现李清越痴迷俊男、是个肤浅的人。但陵墓里随时可能发生怪事,得时刻警惕。
见李清越还怔在原地,他也顺着看向壁画,宫廷夜宴,高台上,女帝身穿红衣,坐龙椅。右边一男子身穿黑色长袍,静静地望着殿门外的天际,眸光清冷疏离。那张光洁白皙的脸,透着冷峻。这就是史上有名的男宠江颜。
“李姑娘,好看吧。江颜这样的美男,着实少有,常人多看两眼,不足为奇。”司徒幽的手在李清越眼前摆了摆,不禁打趣道。
李清越眨眼,回过神,看到司徒幽,赶紧拉住他的手臂,“你看,你快看,他的脸,跟我长的一样!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司徒幽本想继续打趣这姑娘,听听她怎么这般迷恋画中人,却没有料到她居然讲壁画里的江颜跟她的脸一样。
这下,轮到他愣住了。
边上的几人,听到这话,也都凑了过来,看向画中的人,高台上那位高大、俊朗的男宠。
“咦?方才瞧一眼,我还没察觉,再回头细看,还真如李姑娘所言,像,极其像。”
“对啊!李姑娘若换成这男子打扮,这等身材,还真完全一样!”
“哎,果真同一张脸!”
……
在孙奇、万三火他们七嘴八舌时,司徒幽也再次看向壁画里的江颜,细看。
“我这是眼花了?简直一模一样!”司徒幽擦了擦眼,方才也没发现画里江颜的脸,跟李清越的脸居然这般像。
他回头,再看李清越的五官,还真是画里的那张脸,奇了。
走在前面的萧衡,见司徒幽他们没跟来,还在后面谈论得正热闹。他微皱眉,转头看去。
“萧衡,快来,你看这里!”司徒幽见萧衡将开口,赶紧截话道。
萧衡顺着他的手,看向壁画,以为他们在上面发现重要线索。
但看了几眼,只是记载申明女帝观赏歌舞的日常,并没有看出其他什么。这位女帝对男宠江颜可谓是冠宠后宫。壁画上所记之事,大多也是有江颜的身影。
“江颜的脸!”
“江颜的脸,有什么古怪?”萧衡眼眸里闪过的疑惑,究竟什么事,令司徒幽如此震惊。而他的话,只讲一半,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没有古怪。就是江颜这张脸,乍看之下,你是没瞧出什么,再看,简直就是画师照着李姑娘的脸画的。”司徒幽接连道出,让萧衡再细看。
本来萧衡不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虽然李姑娘不施粉黛,已容貌秀美。
但再看之下,他也不得不惊叹:“这张脸,是很像。”
他用匕首轻刮过壁画,掉落的粉末,干的,并没有第二层,也就是无人再改过画。
他不禁沉思,再看壁画中的江颜,“或许,这里有的线索,我们一时不得而知了。”
江颜只是一位男宠,与这陵墓并没有什么关系。再多逗留,查看这夜宴图,无意。
“巧合而已,若无其他事,继续前行。”萧衡不想让一幅画影响人心,下令往前走。
司徒幽知要事要紧,点头,“好嘞,都跟上!”
李清越还在沉迷地看画,一时没有留意萧衡他们。
壁画里,记载了江颜在十五岁,已是京都城里出了名的才貌双绝,尤其是写一手好字。
“原来江颜自幼有了婚配,是江家为了讨好女帝,毁掉江颜的婚约,将时年十六岁的他献给女帝。难怪,他在每一幅画里,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眼眸里化不开的忧愁。”李清越低语,想起刘叔讲的老妖婆故事。
申明女帝比江颜大两轮,也就是江颜十六岁入宫时,女帝已是四十的妇人。
那副两人身穿红衣,行大婚之礼。一个是面庞白皙的绝色美人,一个是面色暗沉、头发花白的丑妇。
这般一比,女帝着实像抢俊俏少年郎的老妖婆。
女帝无上高贵,哪个画匠敢将她画丑,可想而知,真实的女帝远远不如画中。
“刘叔讲的老妖婆,如若不是女帝的话,该不会是被养在这陵墓里怪物吧?!真遇到,可别是吃人的怪物!”李清越看着江颜的脸,心里隐隐的不安。
但她还是好奇,江颜最后怎么样。要知晓,史上,做女帝男宠的男子,往往下场都很惨。
她快步往前走,在后面的壁画里寻找江颜的身影。可直到她走到尽头,追上司徒幽等人,也没有再看到记载江颜的事。
“江颜是死是活,怎么会没有画呢?我倒是几分好奇了。”她叹口气,心里一凉。不过,比起另外一位被砍头的男宠,应该是幸运的,毕竟背后有江家。
司徒幽回头,见李清越面色苍白,知她这也是如女帝一般,迷恋江颜。不过,还是要提醒她。
“画里是没有明示。申明五十七年,女帝薨,江颜被赐死陪葬。”司徒幽几分悲悯,以江颜那般出众的才子,本就不该入后宫,被锁一辈子,不得善终。
闻言,李清越心里顿时涌上的痛,绝美少年郎,最终还是没有能逃脱老妖婆的手掌。
“江颜陪葬,那他也葬在这陵墓里,已有千年。”李清越心生悲凉,鼻子一酸,换做寻常女子,可选的话,谁又情愿待在厌恶的人身边,纵然是权贵滔天的皇帝。
李清越暗暗做了打算,等到寝殿,找江颜的尸骨,将他带出去。这般想着,加快步子,追上前面的几人。
越往前走,地底下的阴寒之气越重,李清越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衣裳,加上。
甬道里的灯光幽幽,有些渗人,李清越胆子虽然不小,可也不免背脊紧绷。
“世子,里面并机关,就是有面墙壁有些怪,是整面青铜镜子。”
“世子,我查看镜子,后面是空的。沿着墙边走到尽头,来回无事。”
李清越抬眸看去,见是探路的唐鸣、沈易两人返回禀告。先讲话的是高个子唐鸣。
“青铜镜。大家多加小心,别触碰、勿看。”萧衡对众人道,随即一摆手,让唐鸣两人带路。
李清越微皱眉,嘀咕,“青铜镜子,放陵墓里,有什么用。死人,也不需要照镜子。难道是传闻中的宝物照妖镜?可宝贝也不会是一大块。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但转而一想,“这条路可是女帝留给萧家后人的走,总不可能坑自己人吧?”
事情可能没她猜的那般复杂,都是平日里做的差事,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