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在长明灯下划出一道弧线,比吕梁山五虎的动作更快。
靖元没有等他们摆好阵势。他迎着双刀汉子的正面冲去,刀锋斜掠,不劈他的胸腹,却斩向他握刀的双手,快而奇险,在半途中又转了个极小的角度,由斜劈变为平削,在双刀汉子反应过来之前,刀背已经磕在他的右腕上。
双刀汉子虎口一麻,右手的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插进石壁的缝隙里,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靖元反握大刀,先是朝双刀汉的右臂横划,接着以极快的身形绕到双刀汉的左臂,再下一刀。
双刀汉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觉得一阵风略过,接着便是双臂涌出剧烈的疼痛,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疼的他吱哇乱叫。
靖元突飞至双刀汉跟前,握刀突刺双刀汉的人中,准备将敌人一刀毙命。双刀汉用最后的意志侧身躲开致命刀锋,但还是被靖元一刀捅穿了琵琶骨!
双刀汉惨叫一声。
靖元顺势跃起,一脚猛蹬双刀汉子的天灵盖,蹦出头骨碎裂的声音。
双刀汉倒地,七窍流血,再也站不起来了。
其余四人先是大惊,随后同时扑上,靖元不退反进,侧身让过高瘦汉子的剑尖,借前冲的惯性,用肩膀将矮胖汉子的斧势撞偏,靖元的身姿将重心压得极低,这一撞势大如牛,矮胖汉子被那股力道带得趔趄了一下,斧头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靖元顺势将刀尖一挑,正挑在矮胖汉子虎口的上方,矮胖汉子吃痛松手,斧头落地,他的手腕被靖元刀背击中,整个人向后退去,重心不稳。
靖元以闪电般的速度续上一记斜劈,刀锋划破矮胖汉子的胸膛,矮胖汉子惨叫一声,接着就是一记寒芒闪过,刀锋在矮胖子的脖颈上狠狠撕开一道口子,并且巨大的力道让矮胖子整个人飞了出去,血淌了一地,染红了地面。
旁边的人并非看热闹,而是靖元的速度实在太快,在矮胖子被抹脖子的时候,高瘦汉子的剑已经刺到靖元后心,靖元没有回头,只凭风声判断方向,用刀身精确格挡了剑锋,瘦汉子趁势剑走偏锋,靖元快速反应并侧身躲开,剑尖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刺破了布料却没有伤及皮肉。
他趁着高瘦汉子收势未稳的瞬间,刀身回转,刀背拍在高瘦汉子的腕关节内侧。一声脆响,高瘦汉子的剑脱手飞出,旋转着钉入地面,剑身没入石板三寸。
瘦汉子还想拔剑,这是他犯的致命低级错误——他将弱侧的脖颈处彻底暴露在靖元的刀锋面前,靖元闪身一刀封喉,鲜血溅在墙上,同时还有瘦汉子的尸体倒地扬起的尘泥。
剩下两人还在犹豫,靖元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他的刀势忽然一变,从精准的突击变成了斩杀,刀光像是一股排山倒海的巨浪,让两个人无所遁形。使锤的汉子被封喉,使刀的汉子被靖元从身后一刀穿胸,两人几乎同时倒下。
“作奸犯科,戕害老幼者,死!”
九招之后,伴随着靖元的宣判,五个人的尸体散落在地,第一个被解决的双刀汉子的遗体还没凉透,地上散落着各自的兵器——双刀、剑、斧、锤、单刀——像是一幅被风吹乱的棋局。
靖元收刀入鞘,站在中间,呼吸依然平稳。他没有看倒在地上的五个人,只是侧过头,朝古墓寒潭的方向说了一句:“尽管来吧!”
杨士瀛在石室中听见大厅的动静,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向外看了一眼。
他看见靖元站在五具倒伏的身体中间,刀已经入鞘,衣袍上没有血迹,呼吸也还算平稳,可他注意到靖元握刀的手在收回刀鞘时食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杨士瀛知道那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收力——靖元刚用凛然的杀意,处死这五个丧尽天良的恶徒,接下来的人不一定该死,所以他要恢复成每一招都精准到让人失去战斗力且不伤性命的力道。这种事比杀人消耗更大,也更不容易隐藏疲惫。
第二波来人比靖元预想的更快。
水声再次响起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水潭中掠出,像是两根被同一阵风吹起的羽毛,落地的时机分毫不差。
两人都穿着灰白色的窄袖短袍,腰间系着同款的黑色革带,面貌也相似,像是同一块石头上切下来的两片。
他们落地后没有停顿,一左一右,同时分向两侧掠去——一个人沿着左翼的墙根疾进,一个人从右翼的阴影中包抄,在靖元面前重新汇合,两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尖相距不过半尺,同步得像是同一个人握了两把剑。
“刘掌教,久闻大名!西海双鹰前来觐见!”
西海双鹰。
靖元听说过他们。西海双鹰兄弟两人从未透露过真实姓名,只以“西海双鹰”的名号行走江湖,据说两人幼时便一同练剑,十余年来从未分离过,无论吃饭、睡觉、走路、练功,连呼吸的节奏都完全一致。
他们的合击之术能在一方攻势受阻时由另一方无缝补上,攻防转换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靖元没有急于出手。他立在原处,刀身在灯火中泛着冷光。
西海双鹰的第一轮攻势凌厉而整齐,两道剑光一上一下,分别攻向他的咽喉和小腹,剑招的衔接极快,像是一串连击的巨浪拍向一块孤立的礁石。
虽然西海双鹰在一些动作上稍显稚嫩,且目光不似久历风雨的老江湖那般老辣,但他们的招式确实威力无比。
靖元挥刀格挡了三次,但每次格挡都会在下一个瞬间被另一道剑光接上,逼得他不断向后退。三招之后,他已经被逼退了七步。
“此二人配合真是默契,要是木清子在就好了。”
靖元心中不自觉的闪过这个念头。
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再想那么多,他灵机一动,忽然变了策略,不再主动出刀,只以最小的幅度闪避和格挡。
每一次刀剑相撞,他只是轻轻地将剑锋引偏一点,不追求完全化解,只追求让自己少受一分力。
西海双鹰的配合虽然精妙,但他们的剑招之间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间隙,小到只有半拍——两招的衔接处,防守者尚未完全到位、攻击者还在调整重心的一瞬间。
靖元耐心等着,一边稳守,一边暗暗观察,同时不断微调自己的站位,让西海双鹰的每次攻击都比他预想的多出一分力。
五十招过后,他们的剑势开始变得急迫,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着往前赶。
西海双鹰同时变招,两柄剑从左右两侧交叉斩向靖元的肩颈,这一剑又快又险。
靖元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刀尖一转,以极小的幅度拨开左剑,同时侧身避开右剑的锋芒。他们的剑锋在靖元身前交错而过,双剑互碰,火花一闪。
他们以为靖元这个动作和之前一样,只是靖元躲避二人锋芒的普通防守。
但他们没注意的是,靖元这次躲避只是用刀尖便完成了卸劲的效果,他的身形没有因此重心不稳,而且还能直面西海双鹰的腹背。
西海双鹰剑势落空后,需要片刻调整
就这一闪的间隙,靖元的刀从下往上斜挑,刀背准确地磕在左翼那人的手腕上,顺势一翻,拍在他的手背上。左翼的剑脱手,靖元没有停顿,一脚正中左翼人的胸膛,他飞了出去。
右翼那人手中的剑原本即将刺到了靖元身前三寸,却突然发现眼前的目标没了!因为靖元的金雁功身法太快,他完全反应不过来,靖元身形一转,寒光已经架在他颤抖的脖子上。
“你杀了我吧,放我哥走!”
西海双鹰中年纪小的那个弟弟用略微恐惧且坚定的眼神望着靖元,口气强硬且倔强。
“你杀我!不许动我弟弟。”
倒在地上哥哥大喊着。
靖元见此,一刀划伤了弟弟的手臂,然后退一步,将刀收起。
弟弟一怔,先是狐疑,然后立刻跑到哥哥面前搀扶。
靖元看着他们互为依靠的样子,他明白自己的恻隐之心生对了地方。
“你们只是奉命行事,我不难为你们,你们且从寒潭退出古墓。我划伤你是为了让你对张弘范有个交待,你若安然无恙走出去,恐怕张弘范不会轻易放你们走,定会让你继续回来纠缠我。”
西海双鹰对视了一眼,没有答话,转身往靖元示意的寒潭走。
他们不是不想打,是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更狼狈——他们觉得刘靖元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出过手,他们摸不透他的底。
走到门前,哥哥转身对靖元行礼。
“多谢刘掌教护我们兄弟周全,我们初入江湖,不懂是非,今日差点害了好人。刘掌教气度不凡,宽容似海,今日恩情,我们兄弟铭感于心。”
“不必了,你们初入江湖,知错能改是好事。以后要明辨是非,时刻牢记多为百姓做些事,不负侠义之名。”
两人再次拱手,随后跳入寒潭,不见踪影。
同时,水声还没完全平息,因为第三波人已经到了。
一道身影已经从水潭中跃出,落在岸边的石板上。
那人身量不高,但肩背极宽,穿着一件灰黑色的短袄,裸露的双臂上缠绕着深紫色的布条,手指关节粗大如核桃。
完颜獭,身为金国皇族,他的祖上却靠着背叛女真金国得到蒙古人的封赏庇佑,他也是从小习武,一度还和蒙古贵族子弟竞争过怯薛的职位,他精通白山黑水寒冰掌——一种催动内力发出寒气,能将活物冻裂至死的狠辣武功。
他不屑的看了看西海双鹰离去的地方,然后快步走到正堂。
只见靖元横刀站在他面前,已经做好准备应战。
“完颜獭领教高招!”
他没有废话,落地之后双掌一翻,掌心泛起一层白雾般的光泽——那是内力外化形成的寒气,寻常武者避之不及。
靖元感受到那股寒气,立刻撑起若水诀内劲护住全身,同时侧身避让。
完颜獭一掌落空,寒气击在石壁上,留下一片白霜。
靖元绕着石厅中的石柱与完颜獭周旋,每一掌的寒气都恰好落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寒意在地面上铺开一层白霜,像是整座古墓的岩壁都在渐渐收缩。
接下来的几十招,完颜獭步步紧逼,狠辣的寒气短暂将石厅室内的气温骤降,靖元持续不断躲避,陷入被动。在不断闪身中,他在思考破局之法。
他想到了!
靖元忽然后撤一步,故意放慢了左臂收回的速度——完颜獭果然上当,一掌劈来,掌缘擦过他的左臂。寒气瞬间侵入皮肤,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薄冰,血液流动的速度骤然减缓,像是一条河流被冻住了一半。
靖元的左臂垂了下去,完颜獭以为自己得手,右掌再次凝聚寒气,蓄力推向靖元的胸口。
靖元没有躲,若水诀内力在丹田中运转到了极致!
若水诀——遇难成祥式!
那股寒气被若水诀的内劲裹住,像一块落入深潭的石子被水流包围、裹挟、反推。
完颜獭只觉一股与自己掌力一模一样的寒气沿着手臂倒灌而来,瞬间侵入他的经脉,他的双掌从指尖开始结冰,然后是小臂、上臂、肩头,冰层迅速蔓延,吞没了他整个人。
靖元站在石厅中央,左臂依然垂着。他深吸一口气,将若水诀内力逼入左臂经脉,他先是紧握拳头一抖,手臂上的冰块掉落不少,然后他运功,一层一层地缓缓融化剩下的冰。
寒气化成水珠从指尖滴落,手臂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淤痕。他活动了一下左肩,确认经络未受重创,才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刀,重新握在手中。
他喘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吕梁山五虎、西海双鹰、完颜獭——三批人,每一批都比前一批更强,招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已经开始感到疲惫了,但他知道——下一批人正在来的路上。
他转身朝石室方向看了一眼,看见门缝里杨士瀛投来的视线,微微点头,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不多时,古墓的寒潭之中,三个身影并肩走出。
三人都穿着道袍,青色宽袖,头戴混元巾。
为首的一人约莫五十岁出头,面容清癯,目光沉稳如井,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一个“华”字。
身后两人稍显年轻,左边那人身量高瘦,眼神尖锐;右边那人中等身材,气质内敛,步态沉静如水。
三人分别是华山派掌门燕清宇,领院陈清风、宇文清明。
燕清宇走到石厅中央停下,目光扫过地上的碎冰和掌痕,又扫过靖元左臂上的淤痕,目光中多了一分审视:“全真教刘掌教?贫道华山燕清宇,携两位师弟前来觐见,还请刘掌教下山。”
靖元看着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华山派是名门正派,重阳祖师在世时与华山先辈曾有来往。华山派自三洞真人创派以来修道爱国,清誉传世,今日尔等身为传人,却为鞑虏效力,不觉得愧对先人吗?”
“实不相瞒,蒙古大汗已经许给我们华山周围的百亩良田,我们还被允许扩招弟子。这样不仅守护一方,还能光大门楣,守业传道,总比强行违逆蒙古天命最终惹来灭顶之灾要强吧?”
“所以,你们当汉奸,辱没先祖。你们觉得,在蒙古人底下当一条狗也比做人强,是吗?”
燕清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接话。他身后的陈清风开口了:“刘掌教,你守在这古墓里,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个昏睡不醒的女子?为了一个已经没什么可守的地方?张判官答应过我们,只要请你下山,不会伤你性命。”
靖元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为了一个昏睡不醒的女子而守在这里——对你们来说可能想不通。”
他站直了身体
“但对我来说,值得。至于你们——我替道门仙祖以及你们华山派的先辈清理门户,也不算辱没了这柄刀。”
燕清宇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他朝陈清风和宇文清明各看了一眼,三个人缓缓散开,呈品字形站位。
陈清风在左,宇文清明在右,燕清宇居中——三人之间相距约七尺,既不会互相妨碍,又能在瞬息之间互相支援。
太岳三青峰阵。
华山派的镇派剑阵,以三人为一组,攻守转化之间配合精妙无比。此阵的精髓在于“三”与“变”——三人轮流主攻,攻者全力出击,守者互为犄角。若敌人被主攻吸引,守者中的一人会悄然变位,成为新的主攻点,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打出制胜一击。
燕清宇先动。他的剑出鞘极快,剑势清正绵长,像是山间流淌的溪水,没有明显的锋芒,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封住了靖元前方的所有退路。
靖元举刀格挡,剑锋与刀身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他正要反击,陈清风已经出现在他的左侧,剑尖直取他的肋下,角度刁钻;宇文清明则悄然移到了他的右后方,剑势未发,但站位已经封住了他后撤的路线。
靖元被迫以一敌三,刀光在三个人之间快速穿梭。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和不同的对手过招——燕清宇的剑法稳重绵密,陈清风的招式偏锋凌厉,宇文清明的剑势看似平缓实则暗藏杀机。
三个人之间的配合如行云流水,每当靖元试图集中精力对抗其中一人时,另一个人就会立刻补上,迫使靖元分神应对。
五十招之后,靖元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不均匀。他之前连续三场战斗消耗了不少体力,虽然每一场都赢了,但疲惫不是靠意志就能完全抵消的。
燕清宇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攻势开始加重,剑势中的力道越来越沉。
陈清风趁靖元格挡燕清宇的一剑时,忽然向侧方飘出半步,让出了右翼的空隙。
靖元眼角余光捕捉到那个变化,但他来不及调整重心,因为宇文清明的剑已经无声无息地刺到了。
靖元侧身避让宇文清明的剑尖,却发现燕清宇的剑已经提前封住了他左移的路线。
这是一个预先设计好的陷阱——陈清风的移步不是失误,是诱饵;宇文清明的剑是主攻;燕清宇封住左路是收网。
靖元被迫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石棺边缘。燕清宇的剑紧随而至,剑尖逼来,靖元躲过,燕清宇突然一掌劈来,在靖元胸口正中,这一掌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气血翻涌。
燕清宇收剑后撤,陈清风和宇文清明也同时退后。
靖元单膝撑地,刀插在身前的石板缝里,低着头,呼吸剧烈,嘴角没有血痕,但喉结上下动了两次,像是在把涌上来的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陈清风想上前补刀,被燕清宇一把拦住。燕清宇的目光落在靖元身上,声音沉了下来:“紫霞仙风掌的掌力没有完全打实,他伤得不重,只是被震动了气血。现在贸然上前,他的刀可能还有余力。”
陈清风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三个人退回原位,重新结成阵势。他们打算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再攻,不想在靖元半跪着时贸然出手。
靖元跪在那里,左臂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右肩的衣服被燕清宇的剑划开了一道口子,胸口那一剑伤口虽然浅,但气血被燕清宇那一掌的余力震得不轻。
他低垂着头,目光落在地砖的纹路上,脑中飞速思考着——太岳三青峰阵的精妙之处在于三人的轮换,每当一个人主攻时,另外两人不会同时发力,而是分工配合形成攻防一体的配合。只要能打破其中一个环节的衔接,这个阵型就会在瞬间失衡。
他想起木元子的话,想起全真七子布阵时木元子说过的一句话:“阵法的弱点不在出招的那一个,在于接替的那一个,接替者脚步未稳、重心未定,阵型就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缺口。”
靖元慢慢站起来,重新握紧了刀。刀身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烫,是体温,也是内力在刀刃上流转的余热。
燕清宇见他没有休息太久就重新站直,眼中多了一份意外——按他那一掌的冲击力,换作旁人至少要调息一盏茶的时间才能恢复,可靖元没有等。
三个人再次动了。
这一次靖元没有站在原地等他们合围,而是主动迎上了燕清宇的剑!
他的刀比之前更快——甚至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快,几乎是贴着燕清宇的剑身滑过去,没有硬拼,只做牵引和偏转,像是水流绕着石头流淌,不冲击,却让石头无处着力。
燕清宇的剑势被这股柔劲带偏了一寸,陈清风立刻从左侧切入,靖元不退反进,一个侧步几乎贴着陈清风的剑尖滑过,像是早在那里等着他出招。
陈清风一剑刺空,重心前移了半寸——就是这半寸,阵型出现了一道短暂的、不起眼的缝隙。
靖元的刀从陈清风剑势的空隙中刺入,刀身回旋,刀背准确地击在陈清风握剑的右腕内侧,力道不重,但正好敲在麻筋上。
陈清风的手一松,长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石厅远处的地面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宇文清明想从侧面补位,燕清宇也同时回剑救援,但靖元已经提前判断出了他们的动作——他左手探出,在陈清风肩膀上轻轻一推,借力后撤,刚好脱离了宇文清明的剑锋范围。
三个人重新成阵时已经变成了两个人,燕清宇和宇文清明虽然还能维持攻防,但缺少了陈清风的牵制,阵法的间隙比之前大了一倍。燕清宇的剑势依然绵密,但宇文清明的侧翼明显出现了空档。
宇文清明的剑这一次刺偏了。靖元用刀架住燕清宇的剑,侧身并下蹲让过宇文清明的攻势,同时刀身一转,刀背准确地扫在宇文清明的膝弯内侧。
宇文清明单膝跪地,靖元没有追击,只是将刀横在身前,看着燕清宇。
燕清宇收剑后退了两步,看着他。过了片刻,燕清宇把剑放下了。陈清风弯腰捡起地上的剑,三人并排站在石厅中央,燕清宇沉默了一下,开口道:“紫霞掌下能撑住不吐血,你是第一个。”
靖元没有接话。他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他的衣袍上多了几道剑口,右肩的布料被割开了一条缝,左臂的淤痕还在,胸口那一剑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他的呼吸依然不太均匀,嘴角没有血迹,但喉咙里那股铁锈味还在往上涌。他咽了一口,把那股味道压下去。
靖元心里清楚,紫霞仙风掌虽然没有对他造成重伤,但持续作战消耗体能,会加剧伤势。他必须尽快想到办法应付这三个武林翘楚。
第一个选项,是继续把他们正面干趴下。
这样是硬来,但是正面和他们交锋这么久,过了上百招都没能打败他们,所以硬来是行不通的。
既然这样,那只有最后一招了。
他想到了办法!
靖元和华山三人组还在对峙,他身后的卧室里,杨士瀛看着受伤强撑的靖元,心急如焚。一旁昏迷的郭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似乎感性到挡在她身前的擎天柱正在碎裂,正在倾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