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非常沉闷，压抑得让人感到甜蜜又沉重。
赵经理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腰板非常直，嘴角还有点得意的表情。屏幕上的“完美合规报告”把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得清清楚楚，就好似一件精心包装的艺术品一样。乔欢欢坐在长桌的一端，手中拿着一支黑色中性笔，在笔帽咬在嘴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的同时轻轻转动着它。程屿仍旧是那种使人感觉很疏远的样子，金丝眼镜后面的神色非常平和，但是乔欢欢知道，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已经暗流汹涌了。
赵经理清了清嗓子，声音很大，很有气势地说，“这份报告是我们整个部门共同努力的结果。”数据非常详细，逻辑也很严谨，完全符合集团审计的要求。我觉得没有人会发现其中存在什么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不期而遇地落到了乔欢欢、程屿身上，既是示威又是求平安。
乔欢欢没有开口，只是把笔帽轻轻吹走之后，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脑海中，就像广播体操一样非常直接：
完了完了，老张怎么还没有销毁底稿？他是想独吞还是被抓了？只要老张开口，这报告就天衣无缝……哼，乔欢欢你个蠢货，根本不知我们背后的力量。要是让他招供，我就死定了！该死的，当初就不该给他那么多好处，如今真是骑虎难下！
声音非常大，并且还有点发颤的哭腔，和赵经理表面看起来稳重可靠、处事圆滑的形象截然相反。
乔欢欢差点笑出声来。强忍住嘴角的笑容，眼神稍微有些变化之后就对旁边的苏小满做了个眼色。苏小满低头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收到信号后没有抬起来，只是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赵经理说得不错”，乔欢欢的话音清脆悦耳，而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讶之情，“非常完美。”尤其是“资深策划”老张协助整理出的原始数据底稿做的非常详细。连你私人印章的位置也摆放得十分巧妙，不得不佩服你的用心良苦
这句话好比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之中，马上激起无数圈涟漪。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就变了。赵经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皮也是一下子跳动起来。脑海中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而且这一次更加的慌张，还出现了失真高音的尖叫声：
？私人印章？老张怎么没烧掉？他疯了吗？是不是被收买了？不行，我得稳住，不能慌！乔欢欢是在诈我！她肯定不知道内情！
“乔小姐在说笑。”赵经理干笑了两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努力使自己的神态镇定下来，手指紧紧抓住了椅扶手，“这就是流程要规范化。”老张同志工作很认真的，所以我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做。至于印章，这是公司规定的，必须盖章确认，怎么能说成是聪明呢
“是吗？”乔欢欢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可我记得，审计组明确要求所有原始底稿必须经过双重验证，并保留修改痕迹。如果老张真的只是‘协助整理’，为何这份底稿的修改记录里，全是你的操作指令？而且，时间戳显示，这些指令都是在周末深夜发出的。赵经理，难道你周末不休息，专门在家帮老张改数据？这也太敬业了吧？”
赵经理脸色马上变得非常难看，嘴唇发抖，过了一会儿才说出话来。脑海中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完成了！全都完成了！老张是叛徒吧！竟然还有后招！我要杀了他现在应该怎么做？报警？不被人相信我来找副总裁他又救不了我！真是瞎了眼，找了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子进来，脸色很难看，眼睛周围布满了血丝。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老张”，以前是市场部的一名资深策划人，现在称为张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手指关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变得苍白。
赵经理，张工的声音虽然很沙哑但是非常坚定，“我不装了。”该证据为本人所保存。用职权强迫我修改数据、伪造供应商资质，并且许诺事后分赃，录音及聊天记录我都保留着。不再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就是清清白白地做人。”
赵经理瞪起眼睛看着张工，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喉咙里好像被棉花堵住了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苏小满按下播放键。会议室里回响着清晰的声音，是赵经理和张工在昏暗之处的对话，内容十分不堪入耳，每个字都犹如一把尖刀刺穿了赵经理所构建出的谎言外衣。
好了赵经理终于崩溃了，猛拍桌子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倒发出很大的声音。指着张工，颤抖着说：“你出卖了我！”“你会后悔的”
张工不理他，直接走到程屿面前把文件夹给了程屿：“程总，这就是所有的证据。”供您参阅
程屿拿起文件夹大致看一下之后就放回去了，动作很从容。他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赵经理，冷冷地说道：“保安部门已经在楼下等了很久了。”赵经理请配合调查
赵经理仿佛脊梁骨被抽去了似的，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眼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不再有往日嚣张气焰。
乔欢欢把记号笔收起来之后就来到会议室中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阳光从百叶窗里照到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睛中胜利的喜悦。她转过头去看着程屿，两人的目光相碰在一起，不需要再说话，所有的意思都包含在其中了。
李胖子在外头走廊上探出头来看了看之后，竖起了大拇指，又偷偷溜走了，害怕被赵经理的手下所报复。苏小满点击“发送”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