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的速度比李贤想的快得多。
那双竖瞳泛着寒光，下一刻蛇头就到了眼前，张着嘴，两排獠牙上挂着粘液，腥臭扑面。
李贤往侧边扑倒，蛇头从他头顶掠过，狠狠砸在身后的树上，整棵树被拦腰撞成两截。
“散开！别聚一块！”
六名亲兵四散开来，火折子掉落在腐叶堆里，火苗彻底熄灭。
林子里彻底陷入漆黑，唯有那巨蛇，在黑暗之中来回游动。
“殿下！张虎被卷住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骨头被挤压的咯吱咯吱声响。
李贤循声冲过去，想救张虎，拳头上裹紧灵气，一拳狠狠砸向蛇身，拳头陷进鳞片的缝隙之间。
巨蛇吃痛，尾巴扫过，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甩飞两丈远。
后背重重撞在树上，李贤闷哼一声，喉咙涌起浓重的血腥味。
巨蛇那个方向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渐渐微弱下去。
玄清子焦急的声音在脑海炸开。
“小子！这条蛇鳞片大半损毁，腹部是它的死穴！等它翻身之际，全力轰击旧伤位置，灵气渗透进去，可以伤及它体内内丹！内丹在七寸往下三寸，腹部正中，能摸到一块硬硬凸起！”
“好”
巨蛇并不给他仔细寻找的机会。
它绞着张虎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动，粗壮尾巴横扫而来，李贤躲闪不及，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一击，整个人向前重重栽倒，双手撑住地面，才没有脸磕在泥土里。
两名亲兵从两侧扑上挥刀劈砍，刀刃劈碎几片绿鳞，却卡在鳞缝之中拔不出来，蛇尾再一扫，两个人如同布偶一般直接飞摔出去。
片刻之后，蛇松开已经没了声息的张虎，目光死死锁定李贤。
它已经确认，夺走朱果的人，就是眼前之人。
李贤挣扎着站起身，小腿阵阵发抖，蛇尾那一击力道实在太过恐怖。
巨蛇贴着地面快速游来，身上一道道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眼神异常激动。
李贤向侧面翻滚躲闪，蛇头重重钉入泥土，他抓住空隙翻身扑到蛇的躯体之上，手掌在蛇腹到处摸索，手掌沾满滑腻的鲜血与碎鳞。
再向下探，手指触碰到一块微微发硬的凸起。
“就是这里！”
李贤全力一拳砸落，体内灵气尽数灌注拳头，狠狠灌入伤口。
巨蛇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身子疯狂弓起，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李贤狠狠甩飞出去。
这一拳确实打中，但是深度远远不够。
巨蛇在地面疯狂翻滚几圈，腹部伤口涌出暗绿色血液，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竖瞳之中充斥着疯狂杀意，头颅低下，贴着地面蓄力，准备发动致命扑击。
李贤从泥泞地上爬起来，拳头沾满粘稠兽血，手臂止不住颤抖，刚刚那一击几乎把自身灵气透支一空。
巨蛇猛地朝他直冲而来。
李贤来不及躲闪，只能双手死死撑住扑来的巨大蛇头，锋利獠牙距离他的面孔不足一掌宽，腥臭涎水滴落在手背上。
他拼命向后抵挡，脚跟深深陷进泥土，身体被巨大的力量不停向后推移。
“殿下！！”
剩下尚能站立的三名亲兵拼死冲上来，一人死死抱住蛇身，一人挥刀劈砍蛇尾，还有一人伸手想要拉扯李贤脱身。
蛇尾猛然横扫，劈砍蛇尾的亲兵被狠狠拍砸在树干上，顺着树干滑落到地面，再无战斗之力。
李贤依旧死死扛住蛇头冲击，胳膊上青筋根根暴起，武道内力和残存灵气同时催动，依旧抵挡不住。
一头重伤妖兽的力量，根本不是九品武者能够抗衡的。他感觉自己双臂骨骼随时都会断裂。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密林深处，骤然传来兵刃出鞘的刀鸣。
一道寒光破开沉沉黑暗，刀锋劈斩在蛇身之上，鳞片崩飞，鲜血喷溅。
蛇头被刀劲逼迫偏开，压在李贤肩膀上的恐怖压力骤然消散，李贤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殿下！”
是李甲的声音。
他手提长刀从密林里冲杀而出，身后跟着五名亲兵，衣甲遍布划痕，显然赶来的路上已经和秘境妖兽缠斗过。
“是世子妃察觉到这边生命危殆，立刻催促属下带人循着兽吼全速赶来。”李甲心中快速回想方才据点的情形，不多废话，提刀便冲杀上前。
李甲目光扫过蛇身腹部那道巨大裂口，一眼看破要害，直接强攻。
第一刀劈在蛇腹旧伤之上，刀劲深深透入躯体。
巨蛇嘶鸣痛嚎，身子弓起反抗。李甲不退反进，第二刀横斩蛇颈；鳞片炸开，血雾漫天弥漫。
蛇尾疯狂横扫，李甲纵身一跃躲开，落地瞬间第三刀迅猛劈落，精准斩在蛇的七寸要害。
巨蛇庞大躯体猛地一僵，整条巨蛇重重瘫倒在泥土之中，抽搐数下，彻底不再动弹。
从李甲出手到妖兽毙命，前后不过十息。
李贤背靠树干缓缓坐下，大口大口喘息，一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
“李甲，你怎么会赶过来？”
李甲收刀入鞘，快步蹲下身，检查李贤身上的伤势。
“殿下，是世子妃，属下原本守在石缝据点，她忽然站起身来，脸色煞白，说你这边性命堪忧，命属下立刻带人前来接应。”
李甲顿了顿继续说道。
“属下不敢耽搁，留下亲卫统领守好据点，带着人手循着不断传来的兽吼一路疾行，半路还遭遇一头低阶妖兽拦路，耽搁片刻，总算赶来了。”
“小秋？”李贤心里一暖，若不是小秋自己多半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虎呢？”
李甲望向黑暗中一动不动的人影，轻轻摇了摇头：“已经没了。”
李贤闭了闭眼，心口沉甸甸的，若不是自己张虎也不会......
“把弟兄的遗体带上，这条巨蛇也一并拖回据点。”
李甲伸手抓住蛇尾，单手便将半丈宽阔的巨蛇庞大身躯扛起，其余亲兵上前，小心抬起张虎的遗体，一行人踏上返程。
走出去不远，李甲忽然开口。
“殿下，这蛇身体里面好像藏着东西。”
“是什么？”
“方才我刀刃劈进蛇腹，触碰到一块坚硬物体。”
李贤回头望向蛇腹被豁开的伤口，缝隙里面隐约透出暗绿色微光。
“回去再说。”
一行人在黑暗中跋涉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看见了石缝据点入口那一层淡淡的光幕。
沈清秋正站在洞口，篝火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她看见浑身沾满血迹的李贤，脚步下意识向前踏出半步，又硬生生顿在原地，心里松了一口气。
李贤对着她咧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身上大部分都是蛇的血，不是我的。”
沈清秋没有回话，转身走入洞内，片刻之后端来一碗清水递到李贤手中。
手指相触的一瞬间，她的手指微微向后缩了一下。
李贤低头看向沈清秋，她脸色没有血色，（李贤心想）下次得注意，不能让小秋担心了。
李甲将巨蛇的尸体拖拽进石缝，重重扔在地面，庞大躯体铺开，几乎占去石缝大半空间。
“这么一头妖兽，血肉是极好的补物，蛇胆更是稀罕宝物。”李甲蹲下身，刀尖挑开蛇腹伤口，一枚指头大小、流转暗绿微光的圆珠滚落在地面。
“殿下，此物如何处置？”
李贤低头看着这枚内丹，又伸手摸了摸怀里温热的朱果。
两件灵物在手，足够自己尝试冲击武道宗师的瓶颈。
“内丹我用来突破到宗师，蛇肉分给麾下弟兄提升实力，蛇胆赏赐给你。”
“谢殿下！”李甲喜出望外。
旁边亲兵默默将张虎的遗体抬到石缝最深处，盖上一件外袍。
洞内一片安静，没有人高声说话，刚刚的牺牲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李贤坐到篝火旁边，沈清秋也走到一旁，靠着岩壁静静坐下，没有离开。
“方才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李贤偏过头，向她问道。
沈清秋目光落在跳动的篝火火苗上，沉默两息，声音很轻：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心里莫名一阵发慌，总觉得你那边出事了。”
李贤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着篝火炙烤蛇肉，油脂滴落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
玉佩之内，玄清子的声音缓缓响起，只有李贤一人能够听见：
“小子，切记，朱果、妖兽内丹这类灵物，很多都会残存妖兽残念，等你冲击境界之时，万万当心，莫要被意念迷惑，影响心智，秘境中陷阱无处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