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桌子上嗡嗡的振动着，有种你不接我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执着感。
“大半夜的是谁啊！扰人好梦。”温芷鸢不情愿的打开床头台灯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是月月的名字心里的火才算消了。
“喂，月月，这个电话要不是你打来的我肯定会骂人。”
“我还没见过你骂人呢，果然啊，我不在你跟前长大的这么快啊。”
看背景林梓月应该还在舞蹈教室，身后顾辛的影子一闪而过。
“干嘛一副哄小孩的口吻啊，大半夜的被吵醒有点起床气不是挺正常嘛。”温芷鸢把枕头立在床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床上：“怎么这个点给我打视频啊。”
“我这不是有事想问嘛，等不到你那儿天亮了。”
温芷鸢叹了口气无奈开口：“我以为你跟释延洋真不联系了，他怎么还...”
“怎么还跟我说你和段筝的事儿是吧。是，我也觉得不应该是从他嘴里知道的，那你怎么没第一时间跟我说呢？”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算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难受，就不纠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了，鸢鸢，我问问你，你真的跟段筝分手了吗？”
温芷鸢沉默。
“那你们还有可能吗？”
还是沉默。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吧。”
继续沉默。
她沉默纯粹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月月却已经选出了答案，视频那头她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怎么就真分手了，怎么就没可能了啊，鸢鸢，你怎么就喜欢上别人了啊！？那个人是谁？我见过吗？”
温芷鸢彻底无语，两个人长久以来的默契怎么就从顾辛出现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呢？
她很想问问，三个问题的答案你怎么就偏偏捡不好的猜呢？自己在电话这头呼哧带喘的气了半天，也觉得是自己太无理取闹了，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猜的。
“月月，我困了，明天一早还有老李头的课呢。”
“你别困啊鸢鸢，你还什么都没跟我说呢。”
“我也不想困，但是你不能因为你那边还早就觉得我也得活蹦乱跳啊，生物钟，真扛不住。”
“好吧，那你...”
“我忙完这段一定会跟你说的。”这句话是真心的，温芷鸢憋太久了，她可太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她能抱着月月边哭边说两天两夜不带重复的：“所以现在先让我睡觉好不好。”
“哎。”那头林梓月重重叹了口气：“我算是了解你当时知道我跟学长在一起的感受了，真的，现在的我，就是当初的你。”
“乖啊，咱别在这儿玩身份互换的游戏了，我都说了会跟你解释的，怎么还说不听了呢。”
“鸢鸢，我觉得你最近变...”
“我手机要没电了月月，下周还要给你寄应季水果呢，你再瞎说我就等放烂了给你寄，抱着生蛆的盒哭去吧。”
“行行行，知道了，你快睡吧，我还要准备回课作业呢。”
凌晨两点，温芷鸢怎么都睡不着，她透过窗帘缝隙盯着漆黑如墨的夜色看了好久，一丝亮光都没有。偶尔两声虫鸣顺着窗帘的缝隙挤进屋子，为这死寂的黑夜增加了一抹活气儿，也衬得黑夜黑的更加深沉。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她想爸妈，想月月，想段筝，想到就连躺在床上都是一种折磨。
于是她下床在各个屋里漫无目的的转悠，转悠了足足一个小时，还因为屋里太黑被绊倒了好几次。又打开电脑检查了几遍专业作业，吃了一包泡面，外加几袋零食，就这么折腾到凌晨四点多终于是有了一丝困意。
就着这丝微弱的困意温芷鸢重新回到床上，闭着眼睛算着日子。
距离警察拿到软件已经过了五天，准确来说还有四个小时二十三分钟就整整六天了。
林慕时说破解血蛭探针需要一到两个星期。她有时候都想一板砖把自己拍晕了，晕上一星期再醒来，然后床头围着几个警察告诉她，就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警方已经顺利抓捕到了张兵，并且解救出了被拐的孩子。
但是她狠不下心对自己下手，也怕一板砖拍死了自己得不偿失，就只能这么一天天数着日子熬着。
“大兵，你说咱们这事儿要是被上头发现了怎么办？”老三叼着烟，屁股陷在吱呀作响的塑料凳上，粗糙的手指捻着一沓崭新的钞票。
张兵翘着二郎腿，后背靠在木椅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闭目养神：“要真什么都指着上头，咱们迟早得饿死。”
“你是真打算单干啊？我以为你开玩笑呢。”老三点完最后一张钞票，随手把钱拍在木桌上，笑起来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
张兵终于睁开眼，斜斜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冰冷，扫得老三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屋里还坐着另外两个人，一个瘦高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年龄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光头。两人从进屋开始就一直在吞云吐雾，此时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兵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张兵直起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单干不是一天两天的想法了，二爷那边，最近有点不对劲。”
老三皱起眉，把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易拉罐里：“不对劲？二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树大根深，能出什么事？”
“前几天他还催着要鲜货儿，说南边有大客户等着，结果昨天突然说不要了，连个理由都没给。”张兵的声音低沉：“你觉得这正常？”
麻子脸往前凑了凑：“兵哥，你是说，二爷被条子盯上了？”
“十有八九。”张兵语气多了一丝笃定：“最近城里查得严，二爷的几条线都断了，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自保都难，哪还有心思管我们，跟着他早晚被拖下水。”
老三面露纠结之色，显然是被说动了，却仍心存顾虑：“可咱们一直是给二爷办事的，道上的规矩你也懂，吃里扒外被发现了是要断手断脚的。而且咱们手里的货不都是给二爷的吗？私自截胡二爷饶不了我们。”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张兵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二爷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几口，凭什么？这次南边有两户人家，一户要一夯子，一户要俩鲜货儿，开的价是二爷给的两倍。渠道是我私下找的，跟二爷没关系，只要做得干净谁能知道？”
光头也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道：“二爷现在自身难保，咱们留条后路，没错。”
老三依旧犹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张兵和二爷混了好几年，早就习惯了依附上头的庇护，突然要单干心里没底，更怕惹上杀身之祸。
张兵看在眼里，没有催促，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沓钞票，扔在老三面前，钞票散开，露出里面鲜红的票子：“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这么多。老三，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二爷给你的，我能给双倍，甚至更多。但你要是犹豫，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
老三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张兵冷漠的脸，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不是我犹豫，大兵，我是怕...”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怕出岔子，更怕二爷的人找上门。”
“哼。”张兵冷笑一声：“你还真把咱这个当正常营生了啊，谁不希望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二爷那边只要我们手脚干净，他就算怀疑也抓不到把柄。等咱们赚够了钱就离开这里，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还能找到我们？”
张兵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砸在老三心里。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底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狠厉：“干了！大兵，我还是跟你干！大不了就是一拼，总比一辈子被压着强！”
张兵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很好。”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撩开破旧的门帘，看了一眼外面破败的院子，语气变得严厉：“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我们四人知，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尤其是二爷那边，该应付的还是要应付，他要的人我们照常给，在没想好如何脱离之前不能让他看出半点端倪。”
“明白！”几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老三也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兵哥你放心，我嘴严得很，绝不会坏了事儿。那两户人家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张兵转过身：“那户要夯子的，住在城郊的城中村，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和傻子妈，麻子已经摸清了底细，今天晚上动手。要鲜货儿的那户，咱先送一个试试水，我已经有了目标，这两天就行动。”
“好！”
张兵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三身上：“老三，你最是细心，对接的事还是交给你，别出任何差错。钱到手之后咱们四个人平分，谁也别独吞，也别想耍花样。”
“放心！”老三重重地应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钞票紧紧攥在手里。
天色渐渐变得阴沉，像一张巨大的黑布，笼罩着这座城市，也笼罩着这几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人。
他们的计划如同暗流般在黑暗中涌动，那颗贪婪的心，早已为了利益，斩断了所有的顾虑和退路。
